棒槌鸟

棒槌，人参也。我的童年，我的家乡，老一辈的人对人参都这么叫。

童年的家乡，远山，高山，陡山原始的树林还有些，即使是附近山峦也是山林茂密，一两搂粗的杨树，赤阳，油松等大树满河岸，山脚，沟岔里，到处都是，遮天弊日，山沟旮旯，溪水长流。在这原始的生态里，让很多与人参相关的故事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

盛夏的深夜，村间的大树下，乘凉的山民去了，夜静了，只有一种鸟还在不时的在呼号：“王三哥，等等我。王三哥，等等我。”声音那么凄凉、孤独，从婆娑的林影间呼出，在静静的夜空里回荡。老人们说这种鸟叫棒槌鸟，哪里有棒槌鸟，哪里就能挖到棒槌。“咱家乡有棒槌吗？棒槌鸟什么样？”好奇的我多次问过奶奶、爷爷们，可他们都说；棒槌鸟晚上叫，看不到什么样子，棒槌有灵气，凡人很难看到。

我的一位堂姊妹二姐，爱讲“瞎话”，她给我们讲了这个棒槌鸟的故事，介绍了棒槌鸟的来历。

二姐，比我大两岁。身世挺苦的。幼年母亲就走了，她骨瘦如柴，6岁才会走。那个年代的山里，没几个文化人，也没有电灯，晚上又舍不得耗煤油，民间口传的故事，也就是山里人，晚上摸黑集聚在炕头月下讲的“瞎话”，就成了奶奶、婶婶们闲暇生活里嚼舌头的闲嗑了。我们这些淘气的小蛋子，风风火火的，在老人堆儿里不受欢迎，她们都可怜二姐，爱讲“瞎话”哄她，二姐又把这些“瞎话”传给我们。

二姐说：多少年前，我们家乡的大山里住着一户姓王的老人，他和女儿，爷俩过日子，老人以采药为生。在女儿童年时代，有一个小胖小，经常偷偷的来在王家陪她玩儿，大山里，孤家独户哪来的小孩呢？老人觉得蹊跷，趁他不注意时，给他脖子上拴根红线，天黑了，胖小儿走了，第二天，老人沿红线跟到一处山坳里，发现是一棵老人参，正在老人不知如何是好时，这棵人参，又变成胖小儿，并向老人说出实情，把自己是天上王母娘娘身边的参童，不愿回到天上的事告诉老人，让老人收留他，从此他成了王家的一员，取名王三，和姑娘青梅竹马，相依相随成长，爱情的种子渐渐埋进两人心里。天上的一天，在人间就是一年。十来天过去，王母娘娘发现身边参童不见了，就派人到人间把参童找到，带回天上。姑娘发现她的心爱的人被抓回天上，朝思暮想，一心想着跟王三去，成天喊着：“王三哥，等等我。王三哥，等等我……”在深山老林中追寻。王母娘娘见她如此痴情于参童，就把人间繁衍人参的使命交给她，让她化作一只小鸟，满山采收人参种子，吃到肚子里，传播到各大深山老林间，从此，家乡就有了人参和棒槌鸟。

也许二姐因有和棒槌鸟相近的身世，每逢讲到棒槌鸟的故事，眼里总噙着泪花，很伤感，为此留给我的印象特深，总想看到棒槌鸟的样子，总想在家乡发现人参的奇迹。神秘的人参，扎根在我的脑间，常浮现在我的梦萦里。每逢听到棒槌鸟叫，每逢走进深山老林里，脑间首先想到的就是：这里有没有人参呢？

我长大以后，家乡大树是少了不少，但每个夏夜，棒槌鸟还是那样凄凉的叫着，人参照样没人看到。家乡还有一个关于人参的传说，天麻是人参叶子上面的露珠，落到地上出的，那一年，距我们家十几里地的大山里有人挖到了天麻，我想，这回人参该出现了，可人参还是没照面。

在刚包干到户那年，我们家乡挖到天麻的哪个屯，发展商品农业，开始搞人工栽植人参，让我开了眼，看到了人参，可惜首次看到的是人工栽植的园参，其神秘感让我减了一半，但对人参的神秘情缘还不愿了之。

事隔几年，那里搞退参还林，在废参园栽树，我家的邻居参加了，拣了一把落在参圆里的，卷烟粗细的参崽子，给我十多棵，出于好奇把它栽在大门东边的一个小墙跟下，从此加深了我对人参的了解，逐渐揭开人参神话的迷。

人参这东西讲起来是廷娇贵，但说回来也很泼实。娇贵的是，它既怕涝又怕晒，更怕人畜踩碰。关键的是，它每年只发一次芽，从萌芽到整个生长过程，碰伤就会死掉，当年再也不会发，有的甚至几年也不发。说它泼实是，只要是不坐水，不被阳光晒着，土壤湿度合适，在东北的山里都能生长。我们临近几十里外的的步云山中，人畜不常进的老林子里，就有人多次挖到过，我们这里以前只是山林植被保护不好够，野生人参很难成活下来。

我栽的参苗可能是14棵，栽后当年发出了9棵，由于有两棵果树和小墙为其遮光，干了又及时浇点水，头二年长的虽然不壮实，但还可以。第三年春，我收拾小园墙，把压墙头的黄土都掀在在墙跟人参的上面，这下可好，二年一棵也没出。我想，这东西总归不是家养的东西，灰心啦，再没管它。又一个第三年春，准备用这块小园子种打牙菜，把果树砍了，把压在人参上面的黄土搂掉，呵，憋在地下二年的人参又都发出来。我又乐啦，原来这东西这么泼实呀。这回我正经的经点心，打了个莲子遮光，细心管理，长得还好。转过年又把它挪到院子里，又到柴草垛底下搂些腐植土压在上面，这回可好，又一次破坏了人参的生存环境，出的5棵，到秋天只剩下一棵，另几棵没影了，扒开看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