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感言

“与老伴携四岁的小孙女去三峡博物馆，等了好几趟车过去后，总算上了一辆不算拥挤的中价大巴车。没有人让座位，我是早就有了思想准备的……”在三十年没曾相集的同学聚会上，我向来自全国十多个省市的老同学们说起了开场白。

“果真是的，司机见我们是二老携一幼，特意开启了播放器：请给老年人、小孩让让座，谢谢！通道上站立者不少，其中不乏老人。我们从前门打了乘车卡后沿通道往车厢后面边挤边罗动身子，寻找座位，到倒数第二排总算有了一位中年女士让来一个位子，小孙女连忙向阿姨道谢，我老伴更是感激不已……”

“待我立定之后，我有足够的功夫来数点车内的人头了，落座的四十四人中，我敢肯定有三十六名是学生。这路车我太熟悉了，从起点开出不久即要经停四所大学，最后到达终点朝天门；这是星期天上午十点多，正是学生们外出的活动时间；再观察一下他们的形态，你会得出更加肯定的答案：戴上眼镜的双眼多数在闭目养神，或许是昨天周末睡得晚吧或者根本就是假装；也有或男或女把脑袋埋入对方怀里的，旁若无人；还有的放眼窗外，若无其事……”

“站在我身旁的一位老人，因为个子高，那满头的白发在车内尤其显眼。看去他的年岁与我不相上下，身体像是比我差，他双手牢牢把握着别人的座位靠背不敢放松，他表情严肃，眼光深邃有神。我与他不约而同，目光向前平视着窗外的一切。收尽眼底：左侧的嘉陵江与公路蜿蜒相随而行，宽阔的江面上，横空飞跨的几座大桥一览无余，倒是引桥的立体交错让你眼花缭乱；因为三峡蓄水达到了175米的二期高度，嘉陵江的水质变得比以往更加清澈了；两岸滨江路上，车流、绿茵、步道、树苗、人流，无不构成五线乐谱、七色彩带……车右侧则是一座英雄山脉----《红岩村》所在地，铺向《红岩村》的石板路随处可见；而离《红岩村》百米之内的江边，正在兴建重庆的标标志性建筑物----445米高度、形似一叶扬帆的《嘉陵帆影》，过几年再来重庆，同学们又会见到另一番风景啦……”当我为重庆的美丽而豪豪放激情时，却向同学们讲了个在学校鲜为人知的小故事，究竟昨天在车上站立的时间太长，心里不爽。

“在学校时，我曾经打过人。”同学们愕然。

“那是国庆节晚上，我与廖同学去了斯大林广场看烟火，人山人海的广场里，就在我们眼前发生骚动。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也挤在其中，父亲抱着孩子，孩子用手推了一下旁边的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就在那一刻，中年人以手掌朝孩子打去，好在那位父亲眼疾手快，把孩子揽在了怀里，让中年人的拳头落在自己头上，尽管孩子的母亲向中年人道歉，孩子的父亲再三解释，中年人就是不依，而且再次挥舞起拳头来。周围的多双眼睛开始向中年人逼近了，廖同学首先给了他一拳，我接着从正面给了他一只耳光，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直到他无力招架为止……”

“过去几十年了，对当时所为我一点也不后悔。事过境迁，我想请问老同学们，我昨天在车上,假如遇上又一个斯大林广场上的中年人，周围会不会有人出来抱不平呢？我看很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