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非非说李密

【任翔】

李密牛角挂书的故事，读书人应该有所耳闻。他是京兆长安（今属陕西）人氏，出身于一个贵族之家。他的父亲李宽，在隋朝曾做过上柱国，蒲山公。李密从小受到父亲的影响，很有抱负。他读书非常认真，即使在放牛的时候也坚持用功，一日也不敢松懈。有一天，他一手拉着系牛的革带，一手拿着《汉书》，骑在牛背上大声地朗诵《项羽传》，其时恰好宰相杨素路过，看到乡间还有这样勤奋读书的孩子，真是难得，心中暗暗称赞，回家见了他的儿子杨玄感说：“我看李密那个孩子，很有学问，你是赶不上的。”杨玄感也是胸有大志的少年，一听父亲如此夸赞李密，心里也不禁羡慕，于是便主动接近李密，二人言谈十分投缘，互相学习，经常在一起交谈到深夜，双方在天文地理，文韬武略方面进步都很快，对此，杨素心里十分高兴。

可就是这么一位好学上进的李密，曾经成为读书人街谈巷议的话题，最后却成了人们读《隋唐英雄传》时嗤之以鼻的人物，和后来的梁山泊宋江如出一撤，当了为人不齿的投降派，出卖了瓦岗义军。这让读史的人感到遗憾。好像少年时的李密和以后的李密不是同一个人似的，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李密也只是打打杀杀的主，并非真正的安邦济世之才。

杨玄感自从结交李密之后，军事势力越来越大，野心勃勃，想要一统江山。在大业九年（613）他起兵反隋，这时他想到了好朋友李密，派人接请他速来议事。李密向杨玄感献了上中下三策，上策攻北京；中策攻长安；下策攻洛阳。杨玄感选择了最不可靠的下策，领兵进攻东都洛阳，结果兵败被杀，李密却在被押解途中贿赂押送的使者，趁机逃脱来到了河南滑县瓦岗寨。当时的瓦岗寨将士并不服他，为了显示个人过硬的军事才华，李密精心设计战役疾患，最终大败张须陀大军，一时间名声大震，众将士才开始心悦诚服，愿意接受他的指挥，这时的李密才找到了自己一时的归宿。

跟所有刚开始创业的人一样，李密在瓦岗寨励精图治，丝毫不敢怠慢，对部下军纪严明，自己也生活简朴，跟将士们亲如兄弟，深得上下折服。从此瓦岗军军力大增，原首领翟让也自知才能赶不上李密，于是为了起义军的伟大事业思虑再三，主动让位，让李密执掌瓦岗军大权，但是李密毕竟是个不明是非的人，在心腹的挑唆下，他竟然借机杀害了瓦岗军创始人翟让等领袖，使瓦岗军将士大失所望。李密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清楚地懂得，虽然自己已是瓦岗军名副其实的首领，但是只要翟让和他的弟兄们活着，迟早有一天对他的统治地位是个严重的威胁，自己充其量也只是个书生出身，翟让不死，他的见机行事的意图就无法实现，他如果不能顺利成为起义军的轴心人物，什么牛角挂书的历史也没有意义，大丈夫当断则断。可怜翟让众弟兄，就这样被他自己扶植的接班人屠杀了，就是在阎罗地府，翟让的肠子也该悔青了。

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年三月，隋朝名将宇文化及率部发动政变，灭了昏君隋炀帝，马上就要篡位。李密率军迎击宇文化及，新被拥戴的皇帝杨侗通过封官许愿的方式要求李密狙击宇文化及，企图坐山观虎斗，以消弱双方的力量。李密不知底细，受到官爵利禄的引诱，断然拒绝了部将们的苦苦劝谏，坚持出兵和宇文化及作战。结果宇文化及军队大败，但这时洛阳王世充却起兵灭了杨侗，并率兵进攻李密，李密太自负了，觉得拿下王世充没有什么问题，结果由于轻敌导致大败，只带数十骑突出重围，慌不择路地投降了唐朝，轰轰烈烈的瓦岗军起义从此彻底失败了。

投降了唐朝的李密，思想非常天真，原以为肯定会受到唐高祖李渊的重用，但李渊早就知道李密是个靠不住的人，于是不想理他，给了李密一个光禄卿的闲职完事。李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心中怏怏不快，心想在瓦岗寨时自己也是堂堂魏王，到了你李渊这里却得不到重用，于是千四百想心生一计，借口镇压洛阳王世充叛军，李渊同意他带兵去。但是野心勃勃的李密行至河南时，却又发动叛乱，想东山再起，结果被后将盛彦师率军追来，37岁的李密兵败被杀，把他的生命和远大的抱负葬在了桃林，他终于成为了乱世中的第二个项羽。一千三百多年过去了，人们还津津乐道地讲述着牛角挂书的故事。

2011/01/25甘肃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