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情谊

【襄城区林业局 邵纪雷】

两声咚咚的敲门声叩开了我的办公室。我定睛一看，不禁惊喜地叫出声：“来娃！怎么是你呀？稀客稀客！”

这“来娃”是我脱口而出喊出的童年时的称呼，其实他和我同村同年同月同日生，已经五十五岁了。我们比邻而居，幼年同学，少年为友，感情非同一般。这感情建立在幼年，密切在少年，深厚在绿色的大队林场里。他和另一个少年国娃因家庭成份高没上初中，先我一年进林场。我因亲戚成份高读完大队小学戴帽初中班后也被派到林场“蓄秧子”。本来我们三个读小学时成绩都不错，彼此很瞧得起，所以，虽然我读了初中，但我们因相同的际遇在感情上没有一点隔阂。好心的老场长把我们当孩子看待，放着我们玩。我们三个“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在松树林里玩得很是开心。一年过去，没干多少活，却练出了自己的绝技。国娃有学鸟叫的天赋，象喜鹊、麻雀、斑鸠、黄莺等鸟儿的叫声，他都会叫，模仿鸟叫时嘬嘴扯眼的小样儿好笑极了；来娃个子最小，爬树时竟然可以肚皮离树往上走，甚至可以一纵一纵地往上蹦，看得树下的人直张嘴；我呢，能打一手好弹弓，二十米以内百发百中。场长常常嘴里咆哮“三个小家伙只会玩”，眼睛却笑得眯成一条线。有一年春节，大队要求各单位出一个节目，国娃上台表演了鸟叫的口技，赢得了观众的一片喝彩。

我们也有挨场长整的时候。有一次，来娃爬到附近村子里一棵大榆树上掏了两只小喜鹊。大家正逗着小喜鹊玩得高兴，老场长回来了。他虎着脸骂了一声“小混蛋”，问道：“谁叫你们掏鸟窝？”我说：“这鸟不是我们场里的。”场长更加生气了：“哪里的都不行，哪里的鸟儿不是命？把你们送到山里去喂狼，你们爹妈答应吗？”他带着我们来到掏鸟的地点，硬逼着来娃爬上大榆树把小鸟送回窝里去。他还给我们定了“约法三章”：不准打鸟，不准掏鸟蛋，不准拆鸟窝。从此以后，我们不仅知道爱惜鸟的生命，而且懂得鸟儿是树木庄稼的保护神，是农民的好朋友。

那些栽树、浇水的劳动对于我们三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来说，实在是一种享受。春天栽树的时候，一般是大人们挖窝，我们扶树苗，或者填土、浇水。场长怕我们累着，往往安排两个人抬一桶水。水塘在坡下，上坡的小路滴上水后非常滑，稍不注意就滑倒了。一个人滑倒必然埋怨对方。于是，滑倒的人就想方设法让对方也摔一跤。一人摔一跤，平了，两人在欢笑中对骂几句。收工时，大家都成了泥猴儿。现在回忆起来，还感到抬水特有趣味。

技术性最强的活儿要属嫁接树苗了。老场长给我们各安排了一个师傅，还煞有介事地主持拜师仪式，要我们对师傅行三鞠躬之大礼，搞得师傅和徒弟都挺别扭的。在师傅手把手教我们嫁接时，他还跟着检查督办。到了我们十七岁的那年，场长把嫁接柿树的任务交给了三个接班人。他在几棵优质的磨盘柿树下育了一块苗圃，平均分成三份。他说，你们各包一块，各人完成各人的任务。秋后点数，谁嫁接的柿树苗成活率高就给谁发奖状。那时的奖状多有吸引力哦！这个早于安徽大包干的责任制让我们老老实实干了半个月。看着自己嫁接的小树枝长出了晶莹的新芽，我们感到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成了一名合格的务林人。

我们在林场呆了三年。这三年，是我们兄弟三个最快乐的三年。春天，我们徜徉在林间观赏盛开的野花；夏天，我们钻进老虎洞里享受舒服的凉爽；秋天，我们跑遍山坡收获大自然的奖赏；冬天，我们在雪地里搜索野兔的脚印。这三年，是我们化蛹为蝶的三年，大家都从一个少年变成了身强体壮的青年。我们担负起了林场的重体力劳动，垦地、挖窝、挑水、施肥、砍树、削枝、犁田、耙地，只要老场长一说，三个战士立马完成。技术上，大家也成熟了，嫁接、修剪、疏花蔬果、配药治虫都很在行。别的场员隔三差五请假回家过夜，我们以场为家从不离开，很得老场长欢心。自然中，大家爱上了林场，爱上了林业，萌生了在林场干一辈子的想法。

斗转星移，光阴荏苒。三个儿时的老朋友现在都成了“林家铺子”的人。来娃买下了我们小时候学艺和玩耍的林场，经营两百亩果园，在果园里建起了一个大院两层小楼的别墅，成为名副其实的庄园主，享受着“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的妙曼生活。国娃把自己作为人才输出外村，租赁了汉江边两千多亩沙滩，全部栽上了杨树，成为绿化万亩沙滩的领头人和远近闻名的“大富翁”。我则有幸成为林业部门的工作人员，一年到头奔走在山野、河边和林间。

前不久，我们兄弟三人在来娃豪华气派的别墅里聚会，大家都有唐代诗人杜甫《赠卫八处士》里描写的感觉和情致，达到了“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辞，感子故意长”境界。主人俊娃说：三个小家伙在林场干几年，好像是上帝的安排。国娃说：林场的经历培养了我们的爱好和特长，决定了我们终身的选择。我说：还是党和国家的政策好，不然的话，你们谁能成为林业大老板？大家齐声称是。我们非常珍惜小时候共事林场的缘分和情分，约定每年都小聚几次，共话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