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红了

（一）

此刻，故乡的橘子该熟了吧，纵然不是红透枝头，也该是鲜艳欲滴、惹人直馋了。想到这里，记起自己已是四年没有机会吃到自家门前那片橘林结的新鲜橘子了，虽然每年母亲都会好好保存着一些等我回家吃，但是那种橘子总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已没有新鲜橘子的酸甜怡人，也没有记忆中的那些味道。其实，从上高中每月只能回家一两天起，自己就似乎对它的味道感到陌生了，那时候每次匆匆回家，都没有时间理睬什么，就准备得赶回几十里外的学校，所以尽管遇上了它成熟的时候，也没有心思摘上一两个细细品尝，只是偶尔打下两个，狼吞虎咽，几下下口，于是连它什么味道也没有留下感觉——似乎也是那时候我对待生活的态度，只是也不能全怪我，身在那个阶段我们只能是匆忙赶路的人。如今想来却有一些后悔了，匆忙过着的几年并没有换来一个甚好的结局给我，而我自己呢，竟对故土印象感到越来越陌生和模糊了，以及那种味道也渐渐陌生了。尤其在自己本该有着深深感觉的几年里，自己更像是一个流浪的人。终于故土成了童年的记忆，而新鲜橘子的味道则是童年记忆中的唯一。

提起故乡的橘子，就不得不说故乡家门前的那几十棵橘子树，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橘子树，确是先于我许久来到我的家门前，我的故乡的。记得好像听父亲说过它们是在土地承包到户时种下的，已俨然是我的长辈或至少是兄长，可我只愿意把它们当着我的朋友，一些至小就相识的朋友。如同其他朋友一样，我们一起有过关于童年的许多往事。不过，对于它们，我只在两个时节特别关注，一个是夏初，它们开花的时候；一个是秋天，它们结果的时候。我家在农村，一个偏僻自然的地方，于是也能算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了，只是很少有花的，例如牡丹，芍药之类。特别在夏初时节，只有山林里一种全身长满刺的藤蔓植物开着白色的小花，这种显眼的表现很是吸引了那时候顽皮的我，当然它就会遭遇一次祸害。不过对于橘子林里面开着的花，我是不会捣蛋的，因为它们有一种青橘子的味道，因为我还知道它们会变成红红的橘子。我还在很多次为它们掉了一地而伤心呢，以为它们掉了就不会结出橘子了，真是很多的心情都是给了它。在后来的许多的日子里，我都做着一个梦，梦中的我慢步于橘子林中，深深地吸着那种白花散发的淡淡清香。微风吹过，洁白的花瓣飘飞了，是樱花漫烂般，我小心翼翼地拂掉飘落到身上的花瓣，长久的伫立着。于是就忆起了一个电影场景，一个临死的人躺在情人的怀抱里作离去的别言，是彼此深深相许却没有能在一起的情人。他们没有悲戚的哭泣，只是微微地抽泣着低声细语。这时候他们坐的林子里，洁白的花瓣正漫天的飘落着。或许花瓣的飘落正是为了回归一个久违的情人的怀抱吧。缘于这些记忆和感觉，我最在意白色的花瓣飘飞的时候了。那次一个人跑到老板山上，坐在一棵李子树下看书，那时候的李树正值三月花开。突然风吹过，白色的李花花瓣飘飞了，像是蝴蝶蹁跹起舞般。于是，我就合上了书静静地看着，然后闭上眼用心也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我竟要睡着了，却在这时候，一对人吵闹地走过，惊醒了我，打破了这片宁静。呵！唐突的人儿啊，为何要随意的闯入别人的世界，打碎别人的梦呢？要不然那时我会我躺进了情人的怀抱，那故土飘着白色花瓣的橘子林中。待到初秋，橘子那般颜色不再是像青叶了，是翠青中透着一点黄，这时候是不可以吃的，就算是大半变黄了，食之都有着深深的酸味和一点涩的感觉，要等到它从黄变为红，最好是红透，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的时候，它才会甜甜的。秋天的果实是实在的谦虚者，总是低着头，特别是那些又大又满的果实，这句话不知是出自哪里，也记不清原文如何了，我却对此有很多体会，因为好多次我们不得不用杆支着一些树枝，免得被折断了。可见有时候多并不好。

转过酷暑，走到初秋，橘子在枝头就越发显眼，这时候的我心就有一些发痒了，急切地盼望着日子快一点过去，好像每个早晨都会在起床的第一时间去看看枝头的它们是否变黄了、变红了、红透了。可能现在的孩子不屑于我的这份期待了，他们一年间都有很多的零食，至于水果早也吃腻了，可我却真正的在那些日子里期盼过。终于，它们渐渐地变黄了、变红了、红透了。当它们成熟了能够吃的时候，父母往往会严格的要求我不能随便摘，因为小孩子总是管不住自己嘴的，不但会因为吃多了而不吃饭，还会吃坏肚子。可是，我也常常会拿着竹竿偷偷的打下一两个，然后躲在一边去吃，慢慢地剥开、慢慢地吃，那种满足与怡然自得的感觉算是人生最初成功的回报的滋味了吧，最后还会不忘把橘子皮仍得远远的。尽管我偷着吃了不少，但是还是会想着法子向父母要，父母也常常会满足我的要求，摘下几个又红又大的给我。有时候父母还会以它为条件要我做一些事情呢，不管事情结果怎样也总是我得到几个橘子，让自己高兴半天。再后来一点，自己大了一些，父母就不那么严了，但是还会有一些要求，例如至少我不能浪费的。年少的时候父母的要求是保护我们不受风雨的巢，也是现实社会规则加于我们身上的最初表现。那时候最让我记忆深刻的事就是拿着自己家的橘子与小伙伴分享、或是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