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日记   家乡那场大火

在农村基层工作，最紧张的莫过于春节、元宵节、清明节、七月十五、和农历十月一这五个传统民俗节日的防火包干工作啦。乡领导考虑周到，都安排隔家就近包干，但节假日也得不到静心休度。

农村，民俗味儿还是那么浓，这五个节日都要上坟祭祖、烧香烧纸，燃放鞭炮。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到越来越讲究，就是进城了，几百里地也要跑回来，我看这不是坏事，民俗给这个沟通的机会，远的近的，穷的富的，本族、乡邻们攀亲论祖，见上一面，拉拉手、寒暄几句，其乐融融，一派和谐景象。

防火工作，尽管政府抓得紧，讲得厉害，什么：“见烟就查，见火就罚，对肇事者严惩，绝不授予软……”，但现在提倡人性化管理，老百姓上坟烧几张纸，又不犯法，谁能够好意思去处理呢？这些年林业保护得好，山区到处草厚林密，粘火就着，担当了防火工作的责任后，心就被提溜起来，心不静，见那个地方起来烟了，立马就得往那里跑。

今年清明，不知又哪里刮来的风，说清明节和三月三王母娘娘生日赶在一天，不好上坟，要提前一天。说实在的，现在农村人观念也不那么落后，很少人信它，上坟祭祖只是先人留下的规矩，只那些年长的妇女们当回事，既然有这么一说，也就鸭子过河随大流吧，什么早一天晚一天。

我包干的两个屯子，就在附近，一冬天没下雪，山上柴草干得很，监察火情更不敢懈怠。上午，听到有鞭炮响声，我就来到家后面小山上，我父母的坟就在那里，住外地的两个妹妹也来了，我们兄妹六人齐了，给母亲坟头填几锨土，压几张纸这里，妹妹一再解释：“没敢买鞭炮，怕不安全”。这里，我的职责范围尽收眼底，都可以看到，是顺便的事。

十点钟左右，天起风啦，对面近千米处的小山脚下，突然升起一股浓烟，几株绿松瞬间变成了火树，我紧张起来，把手机攥在手里，观察那上坟的三个人能否把火扑灭，准备报警，妹妹喊我，你别着急，去人啦，着火点与村庄很近，屯里有十几人跑了出来，在坟地内迅速把火扑灭，好险。

鞭炮声逐渐稀疏下来，提溜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了。中午正赶上屯里一老人去世下葬后请客。酒桌上，我和村里一护林员坐在一起，他高兴地说，上坟大流过了，今年天这么干，挺太平，没出大事。总归有责任在身，也没敢多喝酒，匆匆吃饱饭，又来到村前大道上。

着火啦！这坏事不听叨念，说来就来，东北刀把沟方向黑烟冲天，那里是大山，山高林密，起火没个打呀。我从邻居家捞起一台自行车，就往现场赶，那位护林员上来了，我扔下自行车，又跳到他的摩托车上。

赶到现场，救火村民已经上山了，这位村民组长看来有威信，救火也有经验，站在山岗上呼喊着，指挥村民沿着火场两侧山岗围堵灭火。

火，爬进大山望里了，山坳里密林处火苗数米，浓烟冲天。大山拔地200多米，陡峭林密，杂色树种，平日进人都很困难。我挂通主管乡长电话，请求支援，他已接到报警，林业消防队正从另一火场撤下往这里赶。

一位家庭妇女，从着过火的沟内要抄近路上山，我发现，这还了得，连忙喊回，下来后，她又返回，又被喊住。这时我才发现还有十几名妇女赶来，顺着两面山岗往山上爬。“这么大的火，怎能让妇女参与救火？那些杂色树，烧点不要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担心起来，安全是大事，是第一位的。我几次让山上的人把她们喊下来，不愿离开的，让她们在山下清理点余火，防止复燃。

山里人，遇上这事，不用组织，邻里相助，都会跑出来。他们勇敢，灭火有经验，火不过岗，待我爬上一个山尖，大火已经得到控制，只剩山坳里柴草密度大的地方还在燃烧，让它烧去吧，无所为啦。这时，林业消防队也赶到了，他们爬上主峰，剩下的过岗余火由它们扑灭了。

山半坡，我遇到了小学同学，从城里回来的，比我大，六十三岁。都老太太了，“哎呀，那么阻止，还有这么大的妇女上山”。农村，现在剩下的，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人啦，妇女也是这样的，这样艰险的事，让她们参加，太让人不放心啦。

山里人淳朴，真诚。山下，几十位陆续下山的村民坐到一起，都成了花脸。“全屯的人都齐了”。

“哎呀，少那个低保户”。

“不少，他去高速公路工地干活了，傻儿子来了”。

大家瞅着烧过的黑坳坳的两条大山沟，估量着，“能有一二百亩吧，这时，哪来的那么多的力气，一憋气，打到山顶”。

那位火灾的肇事者，他已近70岁，轻声细语“我得把那两头牛卖了”。

“两头牛也不够呀，那要行，就便宜你啦”有人还在逗他。

他，化纤料子的衣服袖子，从胳膊肘往下，都烧揪揪到一起，中间开了口子，也掀乎不起来。脸，黑得只剩一口白牙，看了让人心痛。大家逗他。是的，应该引起教训。

肇事者的老婆疯火火的跑到坟前喊道：“还来给烧纸，栽树，明个把它扒了”。她又回身，问村干部咋办。

这一片坟地，葬了两个姓的人，一个新坟头土少了一半，大家疑惑。一人挑担土，吃力的从山下上来，堆到坟上，肇事者忙说：“待明天我来给你挑上”。“拉倒把，我自己挑几担土培上算了”。原来开始打火时，挖不到宣乎土，急忙中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