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爱的途中

□张盼

妈妈已七十三周岁了,从来没有走出过我家所在的乡镇——万源市铁矿乡。

妈妈一生勤劳俭朴。儿时朦胧的记忆里妈妈总是起早贪黑地忙于田间地里。每当劳作之后,回到家腰间总是围着一条布裙,然后忙于灶前,要么是为我们几兄妹做饭,要么是为家里喂养的小猪煮食。一年到头母亲的生活便是如此。每年岁末，她便走出家门一次，她换上新衣裳，然后背起背篓到集上去购买一些过年货。回到家总不习惯穿着新衣服做着家里活，她便脱下新衣服，再次搁置于箱里，等到岁末赶集时再穿。

2011年7月10日，妈妈生平走了一次远门。这天，正值暑假第一天，打算回老家探望爸妈，正做着临行前的准备工作,突然接到家里电话传来噩耗——妈妈脚被邻居家养的狗咬了,而且伤势不轻，速租车回家。放下手中的所有活计,我便租车直奔老家。一路上，感觉车在路上行驶得好慢好慢，泪水不知何时轻轻滑落，手中的香烟一枝又一枝地燃烧过。经过二十分钟，车驶到了老家门前，跳下车，看到妈妈的伤情，听着妈妈的呻吟，我的泪再一次一涌而下。妈妈根本无法自己行走了，我便抱起妈妈坐上了车，哥哥、嫂嫂同路直接奔向万源市中医院。

妈妈的伤是儿子的痛，一路上，我精心呵护着妈妈受伤的脚，生怕再一次被碰撞。妈妈声声呻吟揪起我的心好痛好痛，我催促着司机快点，再快点。经过一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了中医院，医生看过伤情后，要求立即手术。并吩咐我想法将妈妈搬到四楼手术室。我想无论是抬着去还是背着去，妈妈的脚都可能被再次碰撞，于是，我便抱起妈妈直奔手术室，然后焦急地在手术室外静静等待。

一个小时过后，妈妈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然后又推进了病房，我紧随其后，从担架上抱起妈妈轻轻放在了病床上。因为麻醉的缘故，妈妈没有了先前的呻吟，静静地躺在了病床上。这一躺，便躺了足足一个月。

照顾妈妈的日子很辛酸，更多的是感动。我每天早上起床后，打来热水为妈妈洗脸，洗脚，然后为妈妈买早餐，每次问她要吃什么时，她都说不想吃，我便想法买一些老年人爱吃的可口饭食。她很爱吃“八宝粥”,一次她吃着吃着问我多少钱一瓶时，我说，不贵，几快钱一瓶，她愣住了。从此，早餐再也不吃“八宝粥”了，我劝她吃，她便将一瓶“八宝粥”分几次吃，嘴里总说太贵了。安排好她的早餐后，随后到药房拿药，然后静静候着一滴滴药液注入妈妈体内。输液是漫长的过程，我便第一次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那根根白发。当药液全输完后，我便抱起妈妈去到女厕所，然后在门口等待，随后将她抱回病床上。我又忙于为妈妈安排午餐、晚餐。住进医院才三天，妈妈便要求回家静养，我和哥深知她是闲不住的农村妇女，怎么可能做到静养呢？成天在医院闹着要回家，总是惦记着家里的农活，更多地是牵挂着家里多病的爸爸。为了让妈妈静心养病，我和哥、嫂便想了很多的法子：叫主治医生吓她，不好好养病可能会感染……我叫妻子请假两天把儿子带上来看她（妻子和儿子住在达州），儿子刚满两岁，他来到医院很乖，婆婆长，婆婆短，逗得妈妈很是开心。第二天，妻子因上班，不得不带着儿子返回了达州。

住院第十五天，妈妈的伤情有了很大的好转。妈妈由哥哥、嫂嫂看护，我因平时忙于工作，陪伴妻儿的时间太少太少，便坐车回到了达州陪伴妻儿几天。达州呆住了一周时间，老家又来电说爸爸也生病在床，我再次离开了妻儿直奔老家。回到家，请来医生为他诊断病情,原来是忙于农活而中暑,并无大碍。医生只为他输了几次液，爸爸的病情有所好转，但还是食欲不振，吃什么都感觉无味道。我便像呵护小孩子一般，细心地为他熬制一些可口的粥,爸爸总算开口吃饭了。俗话说得好:年轻夫妻老来伴。陪伴爸爸的几天里，他总是问我，你妈还有好久回来？我知道他很担心妈妈的伤情，加之没有妈妈的陪伴，他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8月11日,妈妈的脚痊愈。出院后，我强烈要求她同我一起到达州去休息几天，他却说，我已经出门一个月了，还不知你爸在家里情况怎么样？我深知她的话里包含着对家里所有的牵挂，永远记住田间地里的庄稼。

暑假里，我穿行在万源中医院，达州，铁矿老家。一路上体味着爱与责任，收获着为人之子的那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