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众生相

昨天接到母亲的电话，老姨去逝了，明天要出殡，要我回去参加老姨的葬礼。于是，我请好假在今天的早上，驱车赶回了老家。

蒙蒙细雨中，天色灰暗，十点半左右，我按母亲的嘱咐便赶到老姨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家，因为这里停放着老姨的遗体，开设了灵堂。在表哥家的胡同口马路上，塞满了几十辆各色的车辆，那是我的表哥表姐及其他们子女们的亲戚朋友，吊丧乘坐的车辆。胡同内散坐着几十号帮忙的街坊，他们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聊着什么，不时发出阵阵朗朗的笑声。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哭声一片，整个院子里交织着哭声笑声和低沉的哀乐声，满院的花圈似乎在低诉着什么。

因为老姨享年79岁，按照家乡的风俗，下午2点才能正式出殡，以示对死者的尊重。作为长子的大表哥以天气不好为由，提议提前出殡。于是，还不到1点，出殡就进入了倒计时，随着一声清脆的摔碗声，随着老姨的遗体缓缓抬出，孝男孝女们的哭声惊天动地。我随在长长的出殡的队伍里，细细地观察我的两位表哥三位表姐的表现，你别说，我还真的发现了点什么。

大表哥拄着粘满白纸的孝棒，在两个人的搀扶下，面带悲嘁状，二表哥哭的在地上打起了滚儿，大表姐的哭声最大，二表姐痛哭的可谓是流涕，三表姐哭得是一塌糊涂。如果给他们的出殡表现分别用一个字来总结，那就是：大表哥是“哀”， 二表哥是“嚎”，大表姐是“痛”，二表姐是“嘁”，三表姐是“悲”。

大表哥的“哀”表现他的心里，是内心之中失去母亲的痛。虽然家境贫寒，虽然自己身有残疾，但在母亲卧床不起的十年中，有八年是他在床前端水喂饭，请医拿药；二表哥的“嚎”表现在外表，不是因为母亲的去逝而伤心，而是做给生者看的。因为我老姨突发脑缢血后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离了婚，把家里的一切全部给了老婆和孩子，只身一人在外打工糊口，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才回家看看母亲。离婚的原由不得而知，但只知道在老姨病危的时候两口子复了婚；大表姐的“痛”我无从说起，只知道老姨突发脑缢血前，手中用姨夫因车祸而得到的10万元赔偿金，老姨生病后因为大表姐夫是乡村医生在她家住了两年，两年后不知何故送到了大表哥家中；二表姐的“嘁”是为了因为远嫁他乡没有尽到孝吗？是因为当初的婚姻受到母亲的阻拦吗？无从知道，而三表姐的“悲”则不是仅仅为了失去母亲，而是让她感受到命运的悲，十年前父亲命丧车祸，儿子在车祸中失去了双腿，丈夫又患慢性疾病。。。。。。

我在与街坊们聊天时，在谈到父母去逝后的哭声时，听到这样一句非常精典的话：“儿子的哭声是惊天动地，女儿的哭声是真情实意，儿媳的哭声是虚情假意，女婿的哭声还不如放屁”，但在今天老姨的丧事中，我所体会的是：父母活着的时候不孝，死后就是再怎么鬼哭狼嚎，也无济于事，父母活着的时候不孝，就是把丧事再风光，也只能让人嗤之以鼻。正如我的二表哥，在出殡的时候打着滚儿地哭娘，街坊借影响队伍的前行为由，狠狠地踢了一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