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逝的净土

渐逝的净土

作者：雨春

川流不息的运土车辆源源不断地将不知来源的沃土运来我的身旁，轰隆隆的推土机不断地扭转着身躯，把新土缓慢地向前推平延伸往充满绿意的一片净土，瞬间将这些绿色埋进了千古之谜。

也许这些浅吟低唱的绿意幽幽再也无缘碧空湛蓝、白云皑白的倩影。也许若干年后会有许多挥动小铲子的考古学者再次小心翼翼捧出它们已经碳化的躯骸，不无感慨地发出不解的问号。也许也会有一些历史学者紧锁双眉爬行在文山字海的经典里再次寻找曾经的芳踪。

这是一块原本十分肥美的江南鱼米之乡的净土，曾经养育着一代又一代具有水一样性格江南人，一条凌空架起的路像一条巨蟒蜿蜒伸展在这水乡泽国之上，往来的车轮使宁静变为喧嚣，大片的良田沃土被不断地鲸吞蚕食。

与净土朝夕相处的当地居民在失去土地的阵痛后，痛定思痛，挥泪告别，些许思念、些许惆怅走向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换走了他们的情同手足，钢筋混凝土搭起的森林取代了他们的鸟语花香、天蓝云白。

都说是农民的志愿，可从这志愿的侧面不难看出善良面孔深处的无奈，将心比心在这物欲横飞的尘世里，有谁会搭错筋地将别墅般的院址换成拥挤的楼道？所有的一切不难从某某某红头文件上或者从眼前仍然生长旺盛的庄稼、蔬菜、果树、花草来看，勿用凝思，就会在人们的心海里泛起千层波、万重浪。

白天轰隆隆的机声覆盖了这方净土的旋律，傍晚时早作夜息的人们停止了劳作，不要多久宁静归还故里。须臾，憋了一天的青蛙不知在哪位胆大的领唱下放开嗓门，瞬间潮起潮涌的蛙鼓汇成天籁之韵；赛比天鹅之白的鹭鸟、鱼鸥成群的欢唱，竞秀比美，结对的呢喃、互舒情怀。偶尔漂来的蜻蜓方阵隽秀得夺目抢眼。微风过处不知名的野花芳草的芳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的同时也让人领略到“路边野花不要采”的真正内涵。

当这美人般净土即将着上夜的黑纱时，另一种惊奇让我再次看到了原生态的真正含义，那就是似蝶蹁跹、若鸟翔飞的蝙蝠的舞美表演，叹为惊止。这种小精灵像猫头鹰一样喜欢白天歇息，晚间出来伸展身姿同时觅食，听说它虽然有水灵灵的大眼，但它是纯粹的瞎子，它的诱人的舞蹈和巧妙的觅食，完全是靠它自己发出的超声波来确定方位的，无比佩服。

着上夜纱的这方净土，朦朦胧胧，显得妩媚动人，恰似贵妃出浴。短暂的晦暗过后，朗月悬空，丝丝云白像洁白绸带缓缓地飘舞，而这方净土的青绿霓裳外披的黛色薄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如水的月光漂洗为乳白。

高低不一、层次不明的植物形成了起伏跌宕的山峦叠嶂，凝视细观，满天繁星坠落眼前旷野在嬉闹玩耍；侧耳聆听，不时会转来凝滴落尘土的琴音，勿用编排的天籁足以品味一生，心境宛如一不小心步入旷谷，叮咚的小溪岸边长满盛开的幽兰，浓而不淡、淡而不浓的馨香，恰到好处。

倘若你有怡情就请你登高极目，朗月下悬晶挂莹的绿叶在微风中泛起层次不清的涟漪，那银色的波纹宛如软件合成，风势稍大，银色的波浪还会弹跳出细小的晶莹的浪花。让人耳边幻来《春江花月夜》的古筝曲。

夜深人静，蝼蛄欢快地挖掘自己的隧道，不时发出悠扬的乐曲。蚯蚓是疏松土壤的功臣，越是板结的地方越是它们拼命卖力的地方。

晨曦东至，露悄无声息地化成淡淡的雾，朦胧着青绿，升腾的气息让人陶醉：一分甘露、二份芬芳、三分新鲜，还有分不清的怡情、道不明的惬意。

稍逝片刻，东升的太阳豪情万丈的将阳光斜铺下来，百般青睐地看着云蒸霞蔚，淡淡的薄雾的柔情万般地顺着光坡袅袅如烟地妙曼而行，倩影艳姿任你欣赏、任你陶醉。

工地上班的农民工兄弟习惯于多年养成的早起早作，亮丽的风景往往是划破寂静的第一道声波，这方净土的清梦往往消逝在它们的谈笑风生里，悦耳的号子率直的言语和粉墨登场的角色使这方净土再次沸腾，人才是大自然的主宰。

世界的事就是这样，一边是痛失土地的农民兄弟含情脉脉地离开故里，另一边又是农民兄弟挥汗如雨地在建设着厂房、住楼，二份心情又是一个希望：国家发展需要！

连续数日我一直在这方净土前陷入沉思，其实这事好像与我无关，但，携苦带涩的心绪往往把我推向事不关己的深潭。

随着城市的文明化使工厂走向农村，心惊胆战的老总们不得已向郊区搬迁，似有先见之明的就一不做二不休地将工厂迁往偏僻的农村。这样既害苦工人，要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上下班的途中，又害苦了农民把宽敞贯了的心情锁进了狭窄。

倘若听任工业的发展，农村的净土还能够章程多少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届时看到的原本山清水秀、鱼米之乡的人间天堂般的锦绣江南，将成为铺满混凝土、挤满钢筋的场所。

作为人倒是有一定的适应能力，可那些蛙声、鹭鸣、蝙蝠、蜻蜓……它们将去何处，昂贵的房价谁愿意让他们栖息，退一步就是让他们居住，它们也无法生存呀！

那么子孙后代的欣赏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