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的雨燕

归巢的雨燕

□刘工

又值江南梅子黄熟，天空连日阴阴沉沉，雨下的没完没了。恰巧就在这梅雨季节，房东突然急着卖房，无奈之下，我也不能耽搁了人家挣钱的机会，所以只得另寻别处安生。

去找房子的那天，雨下的淅淅沥沥，我匆匆看过未来的画室，总觉得搬到哪儿都一样，也就没什么挑三拣四的了。惊喜的是，我将搬迁的新画室的阳台顶上筑有一个燕巢，巢外还有一双燕子守护着，这可让我有点探寻其秘的兴趣。当然，我不知道阳台顶上的燕子归属何目，只因有幸在雨中见到燕子觅食归巢，所以称其“雨燕”也是最形象的。俗话说：燕子不入愁门。看来，我初来乍到与燕子为邻，可谓是燕子为我先遣了。说实话，我不懂燕笑语兮，但每当我搬着东西一趟一趟的走过燕巢，见到雨燕飞进飞出，我陡然觉得燕子比我更忙碌。

或许，燕子的忙碌是勤劳的美德，而我的搬迁却与这种美德无关，相反倒有一种万不得已的情形。其实，从我搬出的“旧居”到现在的“新居”，估计不足三五百米的弯道，可我硬是搬了半月有余。当然，这样的慢节奏与时下的快餐文化格格不入，但也是有滋有味的，丝毫不理会浪费时间的消遣式搬迁。不过，如今的人家搬迁依旧是要择吉日放鞭炮的，但我固执的简化了，也顾及不了吉日不吉日的。庆幸的是，在犹豫放不放鞭炮的纠结中，一下子被雨燕归巢的美景彻底否决了。

可以说，在今天的都市里很难见到燕子的身影，即便偶尔出现，定可说为是一种奇观了。在我的记忆里，燕子一身乌黑光亮的羽毛，一双剪刀叉的尾巴，轻快地飞梭在雨中，最美的就是停歇在电线上的一串五线谱，仿佛让人在傍晚时分倾听一曲优美的燕影轻乐。遗憾的是，古人诗中“层林尽被晚霞染，燕子归巢日已偏”的景象难见了，满眼浮华冲淡了昔日“双燕归来细雨中”的浪漫，变异的燕舞莺歌充实了都市的犄角旮旯。也许，今天的人们不太关注燕子归巢了，猎取的是燕窝具有滋阴润燥、美容养颜的功效，忘却了燕子秋去春回，不忘旧巢，负载着一种羁旅情愁的写照。

如今，我同雨燕窗里窗外的各自忙碌，深感与燕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寄居，要比此前左邻右舍的土豪相望踏实的多。虽然，我的搬迁正值黄梅雨季，雨是多情的，却也让人感到一丝烦闷。奇怪的是，自打我和雨燕为邻，零零散散的搬迁一趟又一趟，雨时而淅沥，时而滂沱的下着，而我却没有一丝厌烦。唯有当我歇下来的时候，坐在杂物箱上看着雨燕归巢，漠然会浮起“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画面，不禁让人有些伤感。

记得搬迁的第一天，雨下的丝丝绵绵，晌午一过又是大雨滂沱。我不得不停下搬迁，打发时间的在阳台上小憩观雨，偶然听见燕语呢喃，抬头一望，只见阳台顶上的雨燕战战栗栗。起初，我以为是梅雨的狂作让雨燕栗栗危惧，但久望雨燕才发现，也许是我的不速之客惊扰了雨燕。此后，一连数日的雨时下时不下，我搬迁的也是歇歇停停，久而我与雨燕相干无事了，似乎各忙各的互补惊扰。尽管，雨燕频频上演“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的动人情景，我却照常忙碌我的搬迁，无暇故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慨。

其实，我并不以为雨燕归巢会给人带来什么联想，但燕子备受古今诗人们的青睐，这一点又是毋庸置疑的。时常，燕子隐现在诗文中惜春伤秋，或渲染离愁，或寄托相思，或感伤时事……其意象之盛，表感之丰，似乎没有一种候鸟能胜于燕子。而我不赏煽情诗人借“燕子”无病呻吟，又不赏愤世文人借“燕子”忧国忧民……我欣赏的是，唐人刘禹锡笔下“衔泥燕子争归舍，独自狂夫不忆家”的孤僻执拗，不合时俗的狂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