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月饼也说月

【任翔】

一

月饼如果没有中国传统文化意义做支撑，吃起来味道也跟点心差不离，你没看见月饼是点心厂做的吗？但是如果印上“嫦娥月饼”或“后羿射日”等几个字，但凡了解一点点中国神话故事的人，那月饼吃起来或许就有了一点点神奇。的确，月饼的样子挺像我们大山沟里每晚升起的月亮，有时很远，有时很近，圆圆的，金黄的盘子发出明亮的光芒，可以看得清里面的桂花树，玉兔，引起我们对远古的遐想。

每年给母亲拿月饼去，她总是说不爱吃，侄儿也不爱吃，北方人不喜甜食，这是事实。然而她还是视月饼为珍贵的，自己不吃就捎给我的妹妹，妹妹舍不得吃又奉献给她的婆婆，婆婆舍不得吃又留给她的孙子。在甘肃陇南农村，妇女们会煮醪糟，搭馍馍，摘水果来过中秋节。她们不叫这个节为中秋节，叫“八月十五”，直呼日子，干脆利落。

一到中秋，街上卖的月饼比较多，主要是人们相互送礼用的，当然一般老百姓是不会花大钱去买月饼吃的。我见过开金矿的一老板，说每年过中秋时，他都要开车到外地买一车月饼，光送月饼送得他挺累的。听说各大城市中秋节送月饼的车今年发生堵车，可见送月饼之风已经愈演愈烈。不知嫦娥姑娘得知此新闻后，是欣喜自己的知名度提高，还是担忧人间跑关系跑疯了？

小孩子一般不爱吃月饼，跟吃西红柿一样，不喜欢就立即扔到地上，但是喜欢吃的天还没亮就喊着要吃月饼。月饼易碎，淌得满炕都是，做妈妈的最后少不了还要抖床单。有些月饼柔软得跟泥巴一样，小孩拿它们捏出小猪小鸡的摸样玩；孝敬给老人们的月饼没人吃，只好下命令每人几个必须吃掉；那些生活讲究点的人家，会把几代人聚齐，在院子或楼顶上摆祭果品，喝酒吃茶，对神秘月宫指指点点，谈古论今。小孩会给大人背诵李白的《静夜思》，大人会卖弄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或刘禹锡的《八月十五夜玩月》，还会有人即兴做：“月亮做了夜的情人，梳妆的更亮更圆”之类的现代诗，只可惜他们没有发现秋蝉的鸣叫，蜗牛的叹息，蜜蜂最后的嗡嗡声也都是中秋的诗，在丰收之后他们唱着歌告别了自然世界，他们也是这个节日值得祭奠的逝去的生命。

二

但是对于忙碌的人们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利用这个节日做点事情，或倒腾月饼生意，或批发水果诸如核桃、毛栗子、苹果、葡萄、梨子、石榴等，橘子这时还是青果，价钱太高没法上市，但是烧鸡、蛋糕、熟肉、小吃这些生意也都不错。学生放假，干部回家，闲人也跟着凑热闹，这不出租车司机连续客满，也挺高兴的。小小县城，火锅店天天爆满，中秋未动，饮食先行，更有各种优惠活动，只要上马路就有人往你手里发广告单，无非是这儿也优惠，那儿也优惠，好事太多就变成了坏事。其实你想想不管什么节日，说白了就是要吃，不吃怎么过节日？我对文化的理解可能太浅薄了，但事实本来如此。

我对这个节日似乎是冷淡的，因为事情太忙，加上节日本来就多，因此很少将它放在心上。但是从内心来讲，还是很想热热闹闹过一下的。为了孩子的喜欢热闹，也带她出去玩。去年中秋节傍晚，我们父女俩吃了烤羊肉后，又去打气枪，坐电玩车，玩得很尽兴。孩子最后对我说：“爸爸真大方，希望每个中秋节都喝醉！”其实要不是真喝了点酒兴奋了，我是永远不会坐电玩车的。

独坐月下，翻阅五花八门的中秋资料，了解世界各国欢度中秋的风俗习惯，如日本、朝鲜、泰国。这些国家也都要祭月赏月，祈求来年人圆月再圆，五谷再丰登。日本的孩子会用野草装饰家门，女孩子会在月光下穿针引线。朝鲜妇女会荡秋千，孩子们吃糯米、红枣、栗子、糖熬成的“药粥”。泰国也供奉观音菩萨和八仙的画像，要用甘蔗扎成拱门表示喜庆。月是故乡明，谁说不是呢？不管在谁的心里，月亮都代表着深厚的祖国情节，家乡情节。有月亮的地方，就有浓浓的思念存在。

在农村，现在因为电视普及，或者网络，人们对于外界怎么过中秋，知道的比我要多得多。很多人都抽空看中秋晚会，或者一见面就问：“月饼吃了吗？”没吃的人也要说吃了，要不然对方会问：“为啥没吃？”这是要颇费一番口舌做解释的，除非你自己也很罗嗦。但是也有很多劳动人民没有时间过中秋，比如我的表兄弟在内蒙打工，我问他中秋过了吗？他说没有。我问他住的地方有电视吗？他说房子里连电都没有，哪来的电视？几个人就那么黑坐着在聊天呢！我说你们可以出门看月亮，家乡的人也都在看月亮，在几千里的距离之间，我们看的可是同一个月亮啊！

2011/09/11甘肃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