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你从哪里来？

故乡的老宅门前曾经有条小溪，童年我在那里寻觅，不知道小溪从哪里流出来，也不知道流到那里去。经常与小伙伴们一起去追寻，顺溪流而上，去寻找小溪的源头，我们脚下踩着宣腾腾落叶植被，钻过茂密的树林，爬上几个小坡，小溪变成细流，更加清晰舒缓，当我们走到高坡下，看到溪流成为津津的渗出来的水，小溪没有了，我们也没有找到小溪的源头。在冬季，我们到小溪的冰面上滑冰出去十几里，也不知道小溪流去哪里。爬上山头回头望，现在感觉到真是“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当时就不解其意义，也不知道脚下会留下那么多或清晰或模糊的足迹。童年里却也是终究没有肯定下来小溪从哪里来，会到哪里去，就知道过了茂密树林就没有了，也许是在树林下厚厚的植被下津津的出来，也许是在雨后山涧的石板下渗出来，也许这就是童年的天真和迷茫吧。

小溪落下来，来到了村庄，走进了池塘里，是顽童嘻嘻的好地方，夏天在那里狗刨打水仗，噗咚噗咚的，光屁股下水的孩子们玩够了，傍晚牧归的家畜也该来饮水，人和动物一样，都会往池塘里撒尿。一场雨下来后池塘就会漂浮很多杂物，有杂草、腐朽的小木棍，还有牲畜的大粪…小溪注满了池塘后，顺从的从池塘口，哗啦啦的流下去后，也许小溪累了，也许小溪困了，也许小溪迷茫了，唱着歌的小溪跳出池塘再向前走，那歌声在流向远方的路途里渐渐微弱，渐渐的消失，“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流出故乡的小溪也浊了吗？

在我童年记忆里，故乡的小溪早已经没有了踪迹，贫穷和野蛮，落后和愚昧交织错落，树木分到每家后，相互盗采乱伐，最后就连树木的“根”也不能幸免于劫难，被深深的刨出来，它们充其量也就付之一炬罢了，小火炕暖和了，我的心却寒冷很多，小溪干涸，泉水断流，荒山无可荒，秃岭更光亮，风沙漫天，扬尘肆虐…小溪被嫦娥拿去，在玉树下清幽幽流淌，还有桂花飘香的叶子落在小溪上面，“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仰天看多么令人神往，回首望满目凄凉，低头思童年的小溪你从哪里来你又去了何方？男人们开始背起行囊走了，去学习去打工，他们这一走也许会带走贫穷换回富有，带走野蛮换回文明，带走落后换回先进，带走愚昧换回开明。背井离乡，剩下的不知是怎么淘到的残缺的老婆和老人孩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当年出发的人们已是白发苍苍，子孙继续他们的路，依然候鸟一样奔波，肚子也饱啦，衣服也没有了补丁，小曲也哼着。房子翻新，家具更换，有的连老婆也都更新换掉。那满目苍夷的山梁，渐渐有了绿色来覆盖，山林偶然有人偷盗成材林外，几年也没人去砍伐，植被一点一点增厚，朝雾蒙蒙，空气湿漉漉，林下的叶子含水量增大，含着就是津不出水来，已具有小溪的雏形，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需要时间和营养。小溪还会来吗？会回来的。

飞速奔驰的经济列车，男人们野啦，疯也似的四处奔忙，老人们已经无力赶上去，甩下了固有的文明，丢掉精神的灵魂，身与魂相距甚远。也该慢下来等等我们的灵魂啦，利益驱使可以改变物质的轮廓，也会改变品味生存的方式，从扭扭捏捏到现在的激情相悦，从唯唯诺诺到现在直抒己见，从吭吭哧哧到现在痛快表达…生存方式的改变冲破各种束缚，爆炸式发展，无拘无束，无边无沿，无方无向，花样翻新，层出不穷，剩下优良的道德没有小溪的滋润被束之高阁，甚者法律都来践踏残存那点优良的道德，都知道扶起一个老人自己还要被判赔偿几万元吧！凌驾优良道德上的东西太多啦，新兴的富足掩盖下面的野蛮更加猖狂，山顶修建发电大风车推下来的石头埋没了童年爬山的羊肠小路，山顶几十年长起来的油松顷刻间灰飞烟灭，在城市里已经成为发展施工的工地，城市周边的小溪被城市开发建设，脱去了原有的清澈干净的内衣，变成城市的下水通道，流淌着人们的狭隘、自私和肮脏，给少数人带来虚假拐骗的利益外，我看就是一条臭水沟，曾经的小溪变成这个样子好可怜啊！人为的来制造现代文明，清除所有的旧的，结果是丢掉自己曾经那些美好的道德文明，国外的先进法律和文明还是没学到手，劳民伤财，徒劳一场，却是除了怀孕妇女应该大起来的肚子外，有一部分人的肚子比怀孕的妇女还大，私囊膨胀！就如同沙滩上筑楼，街道边沙子地上植参天大树一样根基不牢，经不起风雨，只会昙花一现。

急速发展如同小溪的激流一样，有激流就会有险滩，是大自然的选择和恩赐，急速发展必然危险。几十年的奔走，“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也该停下来歇歇脚，叙叙旧，回想下那童年的小溪是从哪里来的到那里去，以后还会来吗？曾经出山的泉水会浊吗？

2011.0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