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萤火虫

鱼游浅底/文

女儿问我：“妈妈，萤火虫是什么？”

那是她第一次从歌谣中知道萤火虫，“小小萤火虫，屁股挂灯笼；游戏草丛中，夜晚闹哄哄。”

我说：“它呀，是一种奇特的小虫，屁股后面会发光，好像挂着一只小灯笼。它喜欢在水边玩儿。”女儿惊奇地问：“妈妈，你见过它吗？”“见过，我见过，我还捉过萤火虫玩儿呢。”女儿又问：“它在哪儿呢？妈妈，你快带我去找它！”我说：“我们现在可没办法看到它，它呀，在妈妈的老家呢。”女儿很失望：“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外婆家啊？”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我笑了。一种别样的思绪从心头涌起。

不逢萤火虫已经有十几年了。

只在故乡我看见过它，它携带一只小小手电筒在夏夜里骄傲地穿行，好像一个夜行客，走乡串户的，偶尔引来孩子的一声惊呼：“哎呀，萤火虫！”在这炎热的黑的夜里，它从容飞翔，一闪一闪地，带着一点微光。它热不热呢？没有人知道，也少有人关心。我曾央求爸爸替我捉萤火虫，条件是帮他挠背上的痒痒。爸爸一下子捉来了好几只，我把它装在大瓶子里，找一跟绳子系住瓶身，挂在家门前的树上，而树下放着门板拼成的临时床，一家人躺在床上乘凉，眼望深邃的夜空，几颗星星眨着眼，再瞧瞧树上萤火虫那一点点闪烁的微光，突发奇想：萤火虫在和星星比美吗？我问妹妹：“你说星星和萤火虫谁更美？”妹妹大声说：“当然是星星！星星那么遥远，那么神秘，谁也抓不住它。萤火虫，哼，我都能抓它！”我想反驳她，可我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想来，不觉展颜一笑，即使只是那一点点微光，它仍是不知疲倦地在暗夜里巡逻，坚守职责，得到的仅是孩子一两声惊呼，它大概是满足的吧，要不然，每年的夏夜它都会来呢？

“萤火虫，提灯笼，好像星星亮晶晶。萤火虫，提灯笼，好像星星数不清。 萤火虫，提灯笼，好像星星亮晶晶。”当清脆的童音传唱这可爱的歌谣时，我注视着女儿陶醉的脸，猛然觉得遗憾。在我的眼前浮现的是童年和家人乘凉的景象，伴着萤火虫的微光，她想到的是什么呢？她没有亲眼见到萤火虫，更没有触摸它的细腻的感受。什么时候该让她去见识见识呢？

在这高楼林立的城市，遍地水泥萤火虫是不喜的，它喜欢的是树林，是静寂的夜，是骄傲的独行，那是自由的精灵啊！

所以年幼时我能自己捉萤火虫了，和萤火虫的游戏继续着，几个小伙伴叫着闹着追在它屁股后头跑，我还将它放在蚊帐里，假想星星光临我家，这小小的虫曾经带给我多大的快乐啊。往往没过一会儿，它就从窗子溜走。直到今天我恍若记得它在我手中那极细微的颤动，那是生命的颤动，也许就是女儿在我肚子里的颤动！我从没害过一只萤火虫，游戏玩一会儿，我就会放走它，它应该和我一样，喜欢四处走走，自由自在地。

我急切地想要让女儿看一看萤火虫，百度搜索萤火虫图片，女儿高兴地看那小虫。这当然远远不够。那挂着灯笼飞翔的萤火虫，还是要到我的故乡去看才行。

今年夏天我要带着女儿去探望故乡的这只小精灵。但愿女儿的童年回忆里也能有这样一只萤火虫，除了各种培训，我更相信这只萤火虫的威力，它不能照彻夏夜，却能照亮孩子的梦。

故乡那只萤火虫啊，你还在巡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