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柳

2016-02-23 08:04 | 文/陈草旭变 | 1839次阅读 | 相关文章

阴郁的天气,无雪也无风。早上上班,步行最为相宜。走出十五分钟多些,身体内分泌的热量及所谓的某种元素,不觉缓生人的兴致,浸出什么神秘。

正好走到湖滨桥头,听到几声鸟鸣。举头眺望,是远处桥头的一棵柳树上,有四只灰色的鸟雀,在枝头顾盼啁啾。柳枝已褪去叶片,稀疏的柳枝间,灰亮的天色里,点线相饰,竟是一副有些熟悉的画作。

那是一棵中年的柳树,树干并不粗壮,而西湖公园内的垂柳则坚实硕大,大多合有两抱,树桩古绝,或斜或歪,或俯或仰,有的挥身而出,几十年只一个的姿态,如怨成塑;有的扭臂握拳,岁月沧桑却不改其倔强。他黝黑至深褐的躯体及干枝,是多少日月和他相抚交谈,有多少风雨与其悍然撕撞,留那催人泪下的生机。

这些老柳又是柔情的,人们齐肩截断她的部分躯干,以作厨具或几椅,而那创痕创面之处,那受伤的肩头臂膀,只要逢春,便会向上萌生细柔的枝条,向天空四处开放,而枝条又从腰处娇垂而下,依偎在树桩的肩膀和胸怀;可人兮兮的女儿。

远远地瞩目,一排老柳,容颜苍苍,古木老树,却又枝条柔顺,舒朗却朦胧着不尽的长天。况且,这些垂柳傍依湖水,那并未结冰的水面,柔柔的,亮亮的,无波无澜,侧影柳树奇特而柔丽的身姿,壮美与优雅,相得益彰。你几乎想象不到这是朔寒凛冽的冬天,甚至不必去想,那春天他们会是什么模样,那春水、春风和柳莺。

健康路上的两排柳树别于此景,因为那些路边的柳树,少有垂下的枝条,树干也多是耿直的,并不壮年,何堪沧桑?但其枝枝条条的树冠,统共弧形拢起,却又枝桠均匀,疏密相当,远望若人类的脑干经络,生长在大地上,耸立在街头的车流人群之中,真的就是生命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神经图像;那轮廓如脑,至少如丘,是大自然生命的另一种模样。

走到办公室,身体已是血脉涌流,正是太极拳混元桩的好时节。闭门开窗,阖目凝神,意领气走,不知多少分钟多少时间多少日月,心神渐入佳境。两腿如桩,深入大地,环抱的两臂如枝,去展还收,正中不偏不倚的颈项,无风也无雨,却在手臂的十指,在头顶的百会穴处,意气冉冉,是无数条袅袅细烟,向周围伸展,不是一棵柳树,又是什么传奇?

冬天的柳,不死的柳,含蓄的柳,柳的形神,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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