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活

一

就这样沉默无言，背负天空

躬腰，俯首，面向大地

一辈子都没有直立

最终弯曲成一个小小的拱型

就这样把自己交付黄土

从最初到最终

先是掩埋祖先，再是掩埋自己

最后掩埋一掬灰烬

只长出一堆淡淡的草青

传流数代的那几堵土墙和青砖青瓦

已不能阻隔愈发凛冽的北风

于是，加一些泥土

继续了却余生

眼睛却在看着远方

远方是一座城市

灰色的烟雾

让城市看上去像一具幽灵

二

城市，只是一些形状不一的盒子

圈住一些疲惫的眼睛

马路上那些匆匆的行色

只追逐着唯一的一股熏风

媚惑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冒出

吞噬着空气的纯净

在熏风中沉醉

城市的人想把所有的一切带回家中

除了老人，垃圾和疾病

城市的盒子里装满病毒

唯有那只狗被注射了昂贵的针剂

免疫着它自己制造的菌种

城市在一天天长高，长大

天空在一天天萎缩，灰暗

直到有一天

彼此无法看清

三

楼宇中流动着烤翅的黄和液体的紫

泡沫不仅在咖啡的杯里

也在一双眼中

这双眼在看世界

世界却拒绝了她最初的纯情

于是，她先把头发染黄

再把眼睛涂青

世界在她的注视里

立即变形

卡夫卡迎面走来

这双眼却认不出卡夫卡手中那本书的书名

但她依然孤傲地从卡夫卡身边走过

并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

只是，她有些奇怪

为什么这个老外的胸前

挂满各式各样的眼镜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人如此痴傻

为自己的眼睛套上那么多枷锁

这世界是多么美好啊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