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兵》（外5首）

■两个小兵

两个寂寞的小兵

穿过一片树林走去山那边的牧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手牵着手是对好兄弟

两个瘦弱的小兵

在遇见春天里一个挤牛奶的姑娘

健壮的姑娘，屁股朝天

两个小兵喝牛奶，阳光很美

“只喝牛奶，不谈恋爱！”

两个小兵一起发誓

他们快乐地走去山那边的牧场

穿过一片树林

可是树林走完了

还剩一个人没有走出来

两个心事重重的小兵

靠在低矮的桥栏杆旁看姑娘洗脸

看着看着，

其中一个突然掉下水中

在遗体埋葬仪式上

那个留在树林里偷欢的小兵

饱含泪水，颤抖地回忆：

“他俯下身子……他……他俯下身子……

俯得那么低……因此他的头……

往下倒下去……他……便摔……摔了下去……”

2007-1-3

■登山者的遗书

登上一座山，还有下一座山

每次下山，都会少一两个人

这次一个人登山

早在意料之中，是我下不来了

2007-1-3

■骑虎难下者的遗书

我原本可以下来，可是

为了僵硬的面子（尊严？）

我继续假装勇敢的英雄。

2007-1-3

■断章-夜回南宁

我带着泥土回到城市，

那些不明底细的家伙，

非常迅速地判定我为怪兽。

我脱下衣服露出肌肉，

弱智的少年和姑娘们，

又果断地改变他们的立场和态度。

这是一个真实的遭遇。

2006·12·30

■质疑

喝下去的是粉末还是水

压在身体下面的是不是女人

有没有走错房间

脊背冒出的是骨灰还是盐

你说的话被嫌疑

我调的侃好像是抄袭

事实上冬天会说谎吗

冷热不分的恐慌弥漫夜晚

难以界定英雄和流氓

难以判断天才和疯子

看到的一切都值得怀疑，

错觉让我难以区分

眼前这根白色香烟

燃烧的是不是我的手指

2007-1-3

■十四行：致杨克

古代屈原的委屈和阮籍的忧愤

现在都不需要，

诗人还有更重的活儿要干。

但是你流有杜甫那样的血液，

用生命照亮诗歌，

用诗歌照亮历史。

给城市和时代以语言，

帮水泥广场上孤独的人命名，

手指如一棵稻草的根须，

抓住商品架上的诗意。

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你其实是花山石壁上，

疯狂舞蹈的象形文字，

每个文字都是举着火把的灵魂。

2007-1-3

,南宁，逍遥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