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房子 黑泥鳅 黑鸭子

《黑房子》

我有一所黑房子，常年漂浮在水上

河流将它带到哪里

我就在哪里打捞生活的口粮

偶尔也会打捞一两具女尸

做完人工呼吸，我就将她们送回岸上

来来往往的鱼群，愿者上钩

鱼鹰，鹭鸶，野鸭子

都是我的表亲。鱼鹰高高在上

鹭鸶，野鸭子，常年潜伏在水中

我们互不来往

我有一截电线，遗落在故乡

导致我的黑房子，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摇摇晃晃，在浪尖上剖腹

我的黑房子，它永远到不了大海

它必需及时回到岸上，拧出体内多余的水分

风里来，雨里去，难免有时身体漏水

修修补补，我已经习惯了

用黑夜堵住天空的漏洞

偶尔闯进一条叉河，被水草和芦苇抓住了把柄

我绝不会忘记，一根稻草对我的搭救

原本，河中没有水

水上也没有黑房子

只是，河一紧张，水就流了出来

我一紧张，黑房子就浮出了水面

《黑泥鳅》

从小，我就在污水里游来游去

并不觉得自己黑

也不觉得污水黑

当我来到一塘清水里排污

大家都叫我黑泥鳅

才发现自己真的很黑

并且，这么多年的漂白

我仍然没有变成一条灰泥鳅

回到家里，我问母亲

她说我并不黑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

或者，母亲就是一条黑泥鳅

只是我看不出来

《黑鸭子》

或许是我在一个苹果里呆得太久了

直到苹果产生了醋

当我发现：我与时间并不相等时

天空已经倾向下午

所有的人都去了天鹅湖，在那里放养白天鹅

我赶着一群黑鸭子，还在路上

叽叽嘎嘎，拍打着翅膀

兴奋异常

我想找一条最近的河

发现所有的河，都离我很远

我想找一滴水，安慰安慰黑鸭子

发现我的身体，早已被时间拧干

现在，不是我在引领着黑鸭子

而是黑鸭子引领着我，到处找水

一滴，两滴，三滴

发现所有的水，都不适合我

结果可想而知。起先，是水抵住了火

后来，火又烧开了水

水深火热，黑鸭子到处乱飞

自救，他救。目前，还没有找到相应的解药

《野马》

祖国，给我一个辽阔无边的牧场

我要放牧自己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太小。首先

要将那些弯曲在《尼布楚条约》里的委屈

伸直

将那些能够包容进来的国家包容进来

我只要民族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只要汉语

我要她象桑格花那样，从南到北

从东到西，开遍每一条种满烟火的道路

我不要星空，我只要竖起在风中的鬃毛

我不要毡包，我只要一片无边无际的野草

我不要白天和黑夜，我不要睡眠

我只要永不停息的奔跑

野性十足，雄性十足。我不要女人和*房

我只要充满，我不要释放

我累了，我倒在路上，我的胚芽仍然坚挺

象一把劈开土地的刺刀

我死了，我不要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