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极

1

秋天的砚池

最后一滴雨墨干涸

我的笔从此枯涩

阳光下失眠

2

我一直睡在黑暗里写诗

写一些混沌的句子

一部长长的黯淡的秋卷

写龟裂的叶子畸形的果实

和一些奔逃的大雁一些

苍苍老迈衰垂折损却

筋骨尚在气节尤存的残荷

一些小草籽的沦落与漂泊

笔锋愚钝凝滞地游走搜寻那些

早已停止歌唱的蝉的遗骸

蚂蚁家族庞大的洞穴及蜗牛

青蛙与蛇们安恬冬眠的寓所

但是惘然枉然大自然的种种隐秘

我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3

今年的冬天一下子提前

被一群躁喳喳的麻雀啄醒

尖利一声声竟自卷带了血腥

我毫无防备手中的狼毫突然间断裂

一节节一联联旗幡白色的挽歌

黎明的祭祀惺忪展开梦呓戛然

4

浊雾不肯散去始终朦朦胧胧

缥缈一些神秘洒脱一些施舍纠缠一些诱惑

枝枝节节末梢的神经

抽象聚拢朝向地心大树的根须

输送一缕缕养分太阳的光明

顺流而下思想的长绒

5

困顿袭击了我的眼帘

黑暗瞬息蔓延复活墨的海

一支变形的硕笔

直直深入心灵的隧道

一重重黑暗被闪亮地涂染

黑暗的更黑处那只传说的白鸽

翩然箭一样飞出……

2007-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