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东：十月霪雨

（1）还要从九月说起

十月，在陇东

一场霪雨承接了二十个日夜

论时间，还得从九月说起

从中秋夜说起，一片梧桐叶的

飘零，打碎了五月的干旱

在诗中的记录。从

小雨、阵雨开始，我

黑色的文字不谙世事

就像这个城市的流动人口

从北街到南街，从盘旋路

到各个小站，为了利益的“意境”

或为了意境的“利益”，与雨一起

在九月的故乡赛跑

（2）国庆雨

跨到十月，这场雨

我以国庆这个节日命名

就像村长给孩子们取名那样

被村小的老师和孩子们认同

雨一路而来，越过云层

越过驮着云层的飞机

热情、撒娇、欢笑……

我想：这正好符合我和

这个节日的心情

（3）半夜风叫

时至子夜，风从雨的空隙中

逃出，在整个陇东放荡

而高原在霪雨中开始

灰头土脸，满脸晦气

像父亲烧焦的土豆，被风裹挟

浑身惨样

而八里庙的一只狗

在风要钻入一个朋友打碎玻璃的

寝室时，咬住了风的尾巴

浪声大叫，相持不下

（4）说缠绵也好，说霪雨也罢

十多天了，雨的持续

为我的心情画上了怀疑

想起琼瑶，我抒情:

感柔情绵，爱意悱恻

想起父亲，我悲叹：

霪雨霏霏，就误农时

总之，秋雨时节

说缠绵也好，说霪雨也罢

而我疑惑的问题，就是

在干旱的春夏，雨在哪里

谁会为我父亲的眼泪忏悔

（5）雾雨朦胧

对于如此情景，我

还能提到什么？

生活，爱情，庄稼，诗歌

抑或政策看齐的现代化建设？

雾雨朦胧，夜色迷蒙

哪位和一株高粱一起站在陇东的

诗人，不想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以及

庙堂美酒?

我在雾雨朦胧的夜晚

内心被故乡山头的

一片荞麦刺伤，因为

在荞麦花开的时节

我想过一个清纯的姑娘

而雾雨朦胧啊！

（6）故乡：一场大雪

说好，或按照惯性

我一直在构建和谐

即使还要降水，应该是雨

而气候这个顽童，德行

前后不一，猛然

一场大雪降至故乡的胸膛上

那是前些天，一个晚上的十一点钟

我在父亲的电话里

用手摸到的雪的温度

而在我思想的预报里

父亲将彻夜失眠

（7）梧桐叶落

这是中国的北方

——北方的霪雨季节

我在一柄伞下向外张望

梧桐叶落，身体消瘦

这与我的想象完全相悖

是梧桐不适水土还是‘

受尽折磨抑或

生命的冬天已到？我该

向土地、气候还是谁索要答案?

(8)我的愿望和天气预报

不能再下了啊！我开始祈求

在一首诗的龙王庙里

许下几十年来第二个愿望

（第一个是在干旱的岁月里想雨）

而傍晚的天气预报大声喧哗：

雨情还将持续！我的怒火

在我的愿望与天气预报

斗争的缝隙中冒出

一直到那台陈旧的电视机感冒

最后，我以一个农人的名义

等待荷锄扶犁的气候

2007年10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