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晨的胡思乱想

一

我已经三年没有这么早起床

我的早晨是个模糊而不确定的概念

有时候是别人的中午

有时候是别人的晚上

我在别人的深夜开始工作

我错过别人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但我不是个盗贼昼伏夜出

我是孤独的游魂长期在网络里瞎逛

二

我已经三年没有这么早起床

我看到了天际久违的桔红色的霞光

在网络里我叫失眠的桔子

在现实里已没有几个人记得我的名字

有个网友问我为何取了这个名字

我说我小时候老家后院种满桔树

春暖花开的时候满院清香

如今我却已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三

我已经三年没有这么早起床

清爽的晨风从北方吹来

我闻到铧犁新翻泥土的绿色的味道

我听到平原上麦苗拔节的轻响

我在深圳生活了十年

但深圳不是我的故乡

我是生长了十年的麦子象少女的*房一样丰满

丰满是为了让城市收割

四

我已经三年没有这么早起床

送报纸的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驰

卖早点的档口人头遄动

建筑工地上的搅拌机隆隆作响

一个瘦弱的小伙子被粗壮的钢筋压弯了腰

但他骄傲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如果摘掉那顶黄色的安全帽

便是我十年前的模样

五

我已经三年没有这么早起床

十年前我可不是这样

清晨第一缕曙光迎接我走向工地

傍晚最后一抹太阳送我回到工棚

我喜欢汗珠从我的身体里跳出来的姿态

快活而自信得象一只窗玻璃上的苍蝇

只看到前途一片光明

想不到结果没有出路

六

我已经三年没有这么早起床

站在十八层的楼上

触目所及的地方一片繁华景象

十年前它们和我一样的一无所有和荒凉

城市越来越广阔象一首激昂的歌

我的青春越来越单薄象秋风里的一声叹息

这个早晨的胡思乱想

惊醒了一个民工深深掩藏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