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秋冬的北方

一

北方

是一部大书

风

触手可及

白杨树的手臂

甩落一些

轻飘飘的词语

滑过青石板桥

弓起腰脊的白霜

揣起一些脚印

在光芒中遁去

白杨树目光平静

将一枚小小的朝阳

托在手掌

黄狗朝天狂吠

巡视

村庄的每一扇门户

土地深如海

白杨啊

高举白帆，为何

终年搁浅

荡漾的年轮

让一柄长锯

一次次嘶哑

劈不开

一串串泪花

一天

站在白杨树下

我斑驳的面具，会不会

与粗糙的树皮

合二为一

雪花

会在此时落下

让我脚底生根

二

在北方的土地

洗濯过无数次的手

干净而且整齐

撑起一座座

尖顶的屋宇

盛放

父亲的酒壶

母亲的头巾

兄弟的弹弓

姐妹的手帕

麦子的呼吸

屋宇温暖而敞亮

是横跨千里麦地的

桥梁

我站在初雪的北方

热泪滚烫

我捂住嘴巴，深怕惊醒

一个绿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