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归来歌（四首）

爱上了空气

输掉赌局之后我将仅剩的一件衣服

悬挂在赤裸裸的忧伤上

顶着不怀好意的阳光暴晒暴晒

迎面而来的一只鹰

总带着一把刀敏捷割破逃跑的心

这样以后我把一天活得不像一天

把一夜熬得很像一夜我把你的容颜

贴在全身赤裸上再将自己的赤裸

贴在房间内你残留的壁画上

真恨不得自己是一只壁虎粘着你

和你逃遁的身迹你走一步我走一步

你走累了我继续行走将你的重量

扛在背上像扛着自己的喜悦

和丛生的幸福像扛着幸福的种子

忽然使一个人的日子通通开花

也许这些想象只是爱上空气的证据

自我归来歌

该归来的时候每一口呼吸之后的

下一口呼吸总扰得人不知所措

菊花都开好了菊花都凋谢了

菊花今天又开了开红了整个太阳

我知道一次隐约的颤动将醒目的

誓言雕刻在剑上我知道我该拔剑

拔出命运里不小心锁上的活塞拔出

一个意外生长的伤疤拔出棺木

一具不该横躺的尸体拔出季节的风

风中的落叶落叶里的枯黄和猥亵

我要品尝痛苦用一种艳丽的油漆

将曾经的颜色染出激情和一直潜伏

在欲望口的微笑我要对着世界歌唱

叫所有人听一座死火山下涌动的岩浆

汉字与饭的关系

看看汉字吧堵塞在语言门口的汉字

缝织在纸张里的汉字思想和幻想上的

一大群寄生虫让我们看看它们吧

看看名词动词形容词看看实词

虚词和虚实结合的词看看词语吧

这些散泼在句子里的蜂蜜或者毒药

这些只爱奔骋在田埂上的猎豹

或者羚羊这些肋骨这些肌肤这些

垂悬在生命之上的血珠让我们看看

它们有多么美又有多么丑

好了让我们把花朵通通放回到枝头

把一些细碎的光芒反射到光源里

走去那座花园一个名叫文学的地方

你一定熟悉熟悉诗歌散文小说

熟悉戏剧评论杂文这些孩子都挺

俊俏有时候又挺顽皮有时候快乐

有时候伤心但没有一个人没有人

能解开全部的秘密那永远是一个世界

独立自主张望它时就像张望一碗饭

我们要小心翼翼吃一粒也不要撒

穿越沙漠的幽灵

午夜洞破的窗口你在睡梦中也能看见

一只幽灵带着自己世界里的语言

穿越幽暗穿越苍茫穿越昏黄光束

在罪名上歇息然后寻找天堂大门

你一定无法理解它的旅途荆棘风暴般

堆垒与死亡和幻灭有关的诅咒

你看见大树坍塌看见百花凋零

看见他的每次呼吸等于用苦难扎自己

永远有多远他比谁都模糊甚至

模糊于眼前的每个步子每一米一分米

一厘米一毫米也许它会在途中

将新鲜的蛋搁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上空

或者一个残破不堪的梦中而羽翼

不小心飘落的时候你听见痛楚被忍耐

打造得更响回声久久在他身上缠绕

一百年也好五十年也罢它会一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