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

十二年前，你在梦中制作的一双

红舞鞋，使我美丽

伏在我的，柔软的不可捉摸的脚丫下

（亲吻两只白色小天鹅）

一个两个以及更多的男人

眉毛哀怨的男人

我听到他们的啜泣

我也看到过风中的红丝绸

挂满树枝，在乡间的天幕下

我放声歌唱，忘了季节

我只记得梦中一个男人

把一双妩媚的红舞鞋做得精巧无双

可我只是梦之外的女子

以鞋为梦的女子

固执的旋转着衣群踩碎一朵朵涟漪

又将一张无人问津多年的老唱片

听了又听

我站在家乡那棵老槐树下

站成一面陡崖

山歌就从我头顶传来，传到对面

华美的宫殿。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镶切在几千年前某个宫女凄舞的水袖上

宫女和我一样，和一片两片

以及更多的树叶一样

落在这个秋天苍白的台阶上

落在我的诗句上

只要你起舞，它就开花

我多么想回到往昔的宫殿

穿上我红丝绸做的红舞鞋

在烛光之中，爱恋之外

做一回美丽的舞娘

可是你——

眉毛哀怨的男人，你为何

伏在我的脚下，爱上我的脚丫

又轻轻啜泣

2005·9·4于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