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冬天阅读（外三首）

爷爷熬煮罐罐茶的日子

我坐在季节中央然后

把冬天慢慢打开

一如打开一本《圣经》

如果我要用一句话

陈述以上过程的话

那就是坐在冬天阅读

同时，我也会把自己的胸膛打开

让那些无聊和寂寞

萧条等字样的词汇逃走

然后装上冬天的智慧

如同我咀嚼完一口干粮后

把它咽到肚子里的幸福一样

坐在冬天阅读

内容和形式是多样的

可以围炉夜话

可以燃枝野餐

亦可以把酒言欢

而阅读过后我知道

故乡的冬天会更加寂寞

《白描》

我给自己画像，找不到

合适的身份。是诗人，是警察

是蚂蚱，是蜻蜓，还是

妻子的丈夫，女人的男人

或是老师的学生，学生的老师

我在笔尖上坐定，又举棋不定

把自己画成老虎，纸上的老虎

谁会相信？把自己描成孔子

几人会前来相继问“仁”？

要不，画成北欧的乡村，谁会在

秋来赏菊？画成一只猫

谁又会变成老鼠？我祈求白描

把我描成一只酸心的梨

或一碗热气蒸腾的泡面

假如有一天，旅途累了

你定会想起那幅四不像得

伤痕累累的白描

《拒绝》

我拒绝给一首诗写上最后的结尾

拒绝变成一种标价的商品

拒绝把《论语》读完，把论文写完

拒绝梳理一粒从摇滚乐里息成的米粒

对视而坐，我拒绝你

谈起的政治、哲学和爱情

拒绝黑色的眼眸里飞溅出几颗晶莹的雨珠

拒绝我自己坏坏的想法，坏坏的注意

还要拒绝六毛钱的韭菜饼

拒绝一只乌鸦和我的谈话

拒绝人世的良心，人世的贼心

拒绝正常或不正常的一切的一和一的一切

《我又归于沉默》

不必再说，一块石头在喧嚣时的

紧张和害羞。而我

又归于沉默，重新开始

接受风化。同时，看着身旁

我的草木兄弟，如何享受

日子，生铁，盐和水

然后，让一块月光跌落在

夜色中央，舞姿翩翩

秋月的荷叶蓄满泪水

这样，足够让石头的沉默

望眼无色，哑口无言，或者

使一只夜行的老鼠，蝙蝠都

哑然失语，把夜归还于夜

把沉默归还于石头，而

假如有一天，国家的诗人们

都开始疯狂，开始为诗而诗

开始认为草叶上的露珠属于爱情

我便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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