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的山茶花 （外一首）

别，别再唱起山茶花

这会让我想起他清瘦的手为我捧过

四月的阳光；忆起他穿过我淡烟疏风的回廊

他羞色的欢喜，他稳而慌乱的回答

别唱了

我会落泪，会想他，会记起那丛林荫

欢跳的叶和他抵过来的目

会推翻我所有的言不由衷

又会让我端起深夜的酒杯，在无月的追望里蹒跚

会醉醒一声二声哽咽：我疼，很疼

就别唱了吧。你看我一夜飞白了青丝

天河的水汹涌在我深陷的眼窝

香囊里更漏声声

所有的词语蹲在那，倦色向我

别唱了。流云走来又开始怂恿

我已无力推辞

拾起歌边的影子，把手递与它

如果有天他终于寻来

歌里的山茶花呵

你就说：流云带走了她

稻草人的空心话

身体与表情被欣然向阳

任随意的风折腾出世人眼里随意的含义

我只秩序着自己枯亮的招式

浩瀚的庄稼以丰收的名义颌首致意

我的笑容空洞，丢往远处

不要问及脏肺里的内容

心一直是个敏感的字

无法绘出它的真实

那么，就把一些不能真实的

空出，丢弃或埋葬，岁月也许

会静稳，沉默会有更多理由

空心的迢望，已无从感知一滴泪的温度

如果允许出声，只有一句旧话：

别哭，我不在家，无人替你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