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次写到水的诗行】（一组5首）

●《与水之间》

从何时起

记忆，熟悉了你的触感

甚至自石头，以及

干涸的河槽开始弥漫

你穿越我的身体，动作

极至、轻缓

那样媚人的柔软

总是习惯以流淌的姿态呈现

漫过一张又一张，被谁

哗啦啦翻响的时间

漫过一些身体，亲切的

温暖

我，缓缓来到你面前，飘散

飘散成另一次轮回中的你

回到了

空气和光线之间

●《再一次写到水》

再一次写到水已错过了惊蛰

而柔软的季节总是来得太迟

让日子

在北方坚硬的春寒里

一片一片风干

失水的空气很脆、很轻

比如一张纸

呼气，写一个字

吸气，也是一个字

写着写着黄河就开了

开在清明的，桃花之前

再一次写到水已经离开了南疆

来不及等雨季前的红棉

开放。我已踏上匆忙

写字楼里的味道平整、干净

如同复印机里的文件

昨天，是一页

今天，又是一页

印着印着咖啡就冷了

冷在墨守的鱼尾纹之前

再一次写到水已经模糊了背景

我一次次触摸，水

更抽象的姿态

从诗歌的背面经过

在漂移走全部假设之后

不过再多一些空白

●《第三次写到水》

我一再的写到水，仅仅是水

用来描摹

一些更为抽象的姿态

以及不相干的词汇

比如禅心、梵乐、莲花和珍珠

或者单单说起一场雨

说起雨后草尖上亮的绿

说起微湿的空气

再说起，这一次又写到水——

此刻想象适时游离

徘徊在五台某座庙宇外的清溪

静听暮鼓晨钟

颂经声、木鱼声

声声落于水中，日渐恬静

这第三次写到水

我本应该放弃那些表面的形容

只提原本的姿态

每一滴都可以珠圆玉润

●【第四次写到水】

她如此潺弱

躺在暗色的河床里喘息

坐在岸边，我

听到来自大地深处的声音是明天

一寸一寸龟裂

还是时间一滴一滴蒸发？

而我，节节萎缩

退进那些苍白的词语，干旱

沙化，眼泪

甚至灭亡

此刻，请将我在文字里

放滩。扯一喉

嘹亮的艄公号子

喊醒

黄河

小注：今天整理前些天去草原的照片，看着接近沙漠景色的草场便想到了家乡今年少雨的天气，想到了水……忽然有写些什么的冲动。

●【第五次写到水】

这一次，竟在

写水的命题下变得迟疑

看季节在窗外更迭

随一个疏懒的手势，俯下身去

水，早已在沸腾里

失去了硬度，沉淀出液态的

静止——

稳妥、通透，面无表情

亦如窗外，季节

向下的景致

或是我向内退却的样子

语言，飘逝某些形容

诸如：从容、恬静、内敛、节制

舒缓以及温婉，都泛着

霉迹斑驳的水渍

衰老了容颜

那一刻，我跌落成一片

薄薄的水垢，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