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苹果熟了

◆东方的苹果熟了

黑夜的出口

太阳的披风，在

飞

东方的苹果熟了

巨束的青春的反光

已探向

谁的灵魂的边界

谁在谵妄中窒息

不再醒来

谁陶溺于尘埃

又被尘埃

淹没……而

东方的苹果熟了

谁紧依钢铁

泪水盈盈

谁眼含黄金

与鸽子

一起散步

谁被自己的美丽

打动

风华绝代

◆柔软

十一岁，我已经不再柔软。

所有的事物都将我推向坚硬——

贫窘。

书本。

鹰的翅膀。

青铜和大理石雕像。

轨道。

孤独。

不可抗力——灯。

——这个世界太硬

我必须坚硬起来，变成一把斧头。

于是我就相应地坚硬起来

和这个世界一起

剁肉，切骨，伤花，碎梦，砍树

——斫其它斧头。

我是平民，神的光辉照不到我。

年龄越大，我也越硬

但世界总是更硬。

我扔掉缺了口的斧头

鱼鳞斑驳的心，一点点柔软起来

开始怀念水。

天空之下，我惊奇地发现：

水滴石穿——

许多比水更硬的东西

已经或正在

被水冲走。

◆红磨坊歌厅

杯中之火渐旺

焚去面具

绅士们毛茸茸的灵魂

现在，开始摇摆

某种难以启齿的内分泌

挣脱躯体

抵达缤纷的曲线

可能是一支探戈的终端

抑或一阵疯狂的雷电之后

舞女们吞着数字的钓饵

鱼一样

滑向KTV包厢

音乐骤暗

贸易胶合了边界

货币的羽翼下

人类相亲相爱

——今夜青春出租

现钞贰佰

◆重逢

再次相逢，我们吞吞吐吐

语言是弯曲的

两座中空的大山，从茶杯中隆起

否定的火，将点点滴滴

浸润起来的友情

逼向墙角——

逼向磁铁的两极

我们拘谨地碰杯

互赠名片，相约明年再会

窗外，强劲的气流穿城而过

秋天的梧桐

抛下一地落叶

◆独居

都走了，只弃下我

在内科手术台上；都走了

只弃下时间，以细密的机械结构

一圈一圈，

扭紧我松驰的神经。

我住在长满雪茄的房间

从客厅踱向阳台，

又从阳台踱向客厅，

如此这般，与虚拟的敌人格斗

输掉语言，回忆，与笑。

暗香催动，有魅影翩然而入，

分不清是小倩还是连锁。

夜浸在酒和歌声里，

我的孤独，在你的杯中扩大；

世界的孤独，

涌进月之杯盏。

◆厄尔尼诺：世界坐在

一团火上

厄尔尼诺：世界坐在一团火上

红头发的狮子卷走最后一滴雨水

最后一朵花最后的爱情

架在刀刃上

欲望的各个站点，生命热得象冰

像交易大厅利润挤出的微笑

水泥持续向上生长

天空细得像线

——细得象线的天空下

谁倚着广告牌

依旧固执地以梦为马？

厄尔尼诺：世界坐在一团火上

**一组老旧的东西，收拾一下——滥竽聊以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