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养育我的精神食粮

*一* 一犁春雨，被农人务了一辈子 从土地中走出，外面仍是黝黑黝黑的土地 看见生命和粮食汹涌的痕迹 两只努力向上，追索土塬的肉质型大角 此时，立于家园的任一方位 阳光都很暖和，彼此看到在人家的麦田里 苦耕的那头牛，在诉说着什么 我们只是心照不宣，惟有 镰刀和铃声，在收割着昨天的文化 牛在自家的田埂里，与农人相依为伴 或许，只有当牛和农人一起衰老时 我们才会感觉到：牛，是一堵农业的墙 *二* 牛是一种非常诚实的牲口，永远不会用 大模大样的姿势，走路 饿了，一把老水蒿青嫩草 就可以套耕出，一个丰硕的日子 或者在咸土味很浓的墙角，横卧残阳 反刍甘为孺子鞠躬尽瘁的诗行 锄草下种的节令里，牛抖一身整洁的星光 破蹄出槽。在犁行均匀的黄土地上 教给人们脚踏实地的哲理 从此，牛就以先知的身份 常常醒目在，农业的国土 那山冈上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 又时常和着牛大摇大摆的情态 一步三回头地，被农人翻种成 苦苦甜甜的生活！ *三* 秋后的天空，光彩着农人 牛背一样的土地上，晃动着许多金子样颜色的草帽 帽檐被麦田上方的蒸气，压得很低很低 这时，牛以神圣的姿态 审视着，父辈们精心雕琢的图案 年轻的年老的父母们在挥动金属的力量 始终与麦蝉出入的泥土，保持一种角度 一种亲昵的角度 母亲们间或垂下诗意浓浓的*房，向婴儿输送着庄稼丰收的信息 一包干粮瓦罐和水壶，是农家外出劳动的永恒道具 有谁知道，这些犁尖上养大的子孙们 竟然成了农业路上的一堵堵大墙，满身沧桑地任年月 植成一种哲学 *四* 关于牛，我们知道的究竟有多少？ 庖丁曰之为肉案上的器物 鲁迅视牛为心中的偶像 但是在诗人心中，牛代表了一种精神食粮 始终与出入家园的农人，持续着刨食地皮的生存 一种食粮，注定肤色是朴实的象征 牛，实实在在的牛 开垦苦苦甜甜歌谣的牛，纵使鞭痕累累负荷重重 依旧无怨无悔地劳作不辍，耕种着为人类传承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