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戴上了手铐（组诗）
2012-03-12 09:44 | 文/羊歌 | 800次阅读 | 相关文章
（1）漂移
很小的时侯
妈妈带着我，离开城市
走好远的路
爬好高的山
最后来到水边
来到一句诗的境界
O
夜晚，
水波之上
漂着一盏昏黄的马灯
我在摇晃的作业本上
写下第五所小学的校名
几天之后
我又在煤油灯辟叭的灯花下
认真的写第六所学校
O
困了
就枕着流动的水
做潺潺有声的梦
（2）梦游
穿墙而过的鱼
鸟一般向我射来
我的呼吸里
满是翅膀煽起的波浪
又是鱼腥弥漫的雾霭
O
夜半时分，妈妈叫我
我就走到灶房
把叔叔送来的鱼，埋进灶膛
然后回到床上
痛痛快快的尿尿
O
早晨，妈妈叫我去河边洗鱼
回来时
我手上只剩下黏黏的灶灰
和浓浓的腥气
妈妈说
你不该吃鱼
（3）父亲戴上了手铐
我们家的老屋
很诗意
脚伸在水中
水很清
水底有很亮的石头
岸边和浅水处
有红红的蓼辣子
细细的风摇摆它们
O
那天清晨
不知道是什么季节
空气很冷
流水的声音很响
一副手铐闪了一闪
就把父亲的手铐住了
O
奶奶牵着我的手，默不作声
我的眼睛上糊着眼屎
很痒
父亲大声说着话
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知道，他不是对我说的
或许这个早晨
我就不该醒来
O
但是
我记住了
那个穿制服的警察
他腰上挂着手枪
他给父亲戴上的手铐
还有两个背枪的人
他们欺负父亲
脱掉了警服
也没有了枪
O
很多年以后
他们给父亲平反
可是，我已经无法扶着
苍老的父亲
走进从前那很诗意的老屋
那条清澈的小溪干枯了
奶奶和老屋都不在了
现在，只有父亲满头的白发
等待梳理
2008-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