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九章

一

是故乡在选择我，还是我被

故乡辞退。

我站在这个地方

微不足道种下一个意念

永远不及轮子的信

随风展开，露出疑惑的根

如果昔日醒着

或者只是遭遇泥土浅埋

蒙昧的刽子手

总是容易地往返于昼夜

滑向裸露的花园

盲目地剪除可怜的旁枝

影子和刺

逃离故乡，我懒于承认的

回声。因表达而自由的

缺席者，正在被遗忘

二

秋天的风格不会变

一棵树上的九月

树叶连同枝桠一起枯黄的

记忆，有种意外的窃喜

一棵树从没有停止过

与风对话

风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催生

新的思想

什么时候要迅速腐朽

恶劣的情绪

我的这棵树

永远伸出拥抱的手臂

只有我倾听她渺小的幸福

抑或无声的歌唱

三

总有一些背景令我自然地凹陷

例如玫瑰在墙上奔走

无限柔软的灰色沙发

逼真的小桥，亭塔和山峰

立在露台上寂静的书房

总有一些声音令我不安

例如切割玻璃的速度

划过天空的飞机，驶过道路的汽车

唏哩哗啦的搓麻声

开启，又关闭的门

四

一条河流从不远处流过。

沿着河流的想法

我偶尔才能够返回故乡

那是必须修改的风景

这条河流总是带着

穿过城市的愁容

深入小巷

一条浑浊且肮脏的河流

也许更接近真理

那是通向智慧，信仰们

所坚信的黑暗

五

不能多说的闲逛，或出场

嫁到物质盛开，波澜壮阔的细腻中

那些不知朝夕的路标

环绕着新的生活

让人迎接不睱，忙于张望

商场兜售着它的火焰

严格拒绝了自我的广场，总是在

宣传牧歌。适度的抒情

不会增多，也不会解释

一个阳光的下午，我也不能免俗地

把完美的紫色

留在家中

六

家具是岸，人无法洞悉

窗帘的深处

月亮的光辉能够

床前的灯光，也是月亮发出的

藤蔓。女儿的咳嗽声

潜入黑格尔的夜晚

被我反复阅读的《哲学历史》

为历史的逻辑转向

却不能减轻尘世的半分痛苦

七

为我种植玫瑰的人

在路上

至今仍然羞于说出的想念

被滂沱大雨打在钢棚上的声响

淹没了

我们的内心，有时无法

和一些突如其来的雨声吻合

那些浅尝辄止的梦境

仿佛了无痕迹

其中的一滴，是谁轻轻一叹息？

为我种植玫瑰的人

在来路上

我一个人，坐在旷日持久的瞬间中

却无法向爱跨出半步

八

秋天会悄悄离开这片荒芜的花坛

我却是那个要停下的人

再一次，泥土成了梦想

可以改变的事物形状

相信泥土中的一切原料，虔诚

和历险，都是为一种生命准备的

相信传说和神话

坚持光辉的孤独和空虚

此外，在今天早晨

*入的几排香葱脑壳

也是一生中抹不去的部分

九

骑着脚踏车

在祠堂外寻找屋檐的楔子

蔚为大观的古树

密集的灰瓦

没有表情的守门人

提醒着小心靠拢的人们

这里没有诗人了，我经过

也只是风闻了一阵桂花香而已

诗歌现场，被供奉成

祭台的仪式

像一个封闭的城堡，存在着

又可以漫不经心的忽略

唉，我那听天由命的诗歌啊

走到哪里，都是诗人的故乡

2010-9-7——9-9

眉山西象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