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火锅的冬季

寒冷的冬季宣告长期占领小城时

无奈的人们习惯性地联合起来

把准备向南迁徙的温暖

向远方出逃的人一同捉住

把温暖的翅膀和人的思想放在炉子上烤热

把蓬勃的春天鲜活的夏天圆润的秋天

切成各种形状码进盘子

把猪的叫声羊的叫声牛的叫声

一片片投进炉子上的铜锅

人们吃火锅的神情庄严而一丝不苟

就像刚从原始森林

完成一场光荣的狩猎凯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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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长的冬季

人们习惯性地守在火锅前

生活有荤有素地在锅里在杯中沸腾

被寒冷冻结住的表情和语言随着解冻

世界从四面八方聚拢到饭桌上

承受筷子的指点舌头的加工

在长长长长的冬季

人们满意地打着饱嗝

耐心地等候生命被不愠不火地煮着

人们半生不熟地反复咀嚼

被祖先煮旧被子孙继续的岁月

津津有味地就着醮料中的五颜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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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的喧嚣中

总有一个人不合时宜地沉默不语

这个吃素的人做梦一样恍惚着

她的目光还在粗犷的草原上走动

在无垠的旷野里吹着风

每当迷路的动物掉入铜锅

她的心都要止不住一阵抽痛

她拼命把大把大把的绿色塞进嘴

在人们同情或谴责的注视中

深深低下头去

从来没有人注意

这个动作可以离她胸中的春天更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