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个台阶

每次上楼

我都会给那些水泥台阶点名

一二三四五……

他们一声接一声应和

起伏着音乐的节奏

一阶接一阶举我

如举起凯旋归来的战士

不必看楼层

我数到八十九

他们会把我送到一扇门前

我按着狂跳的心

敲那扇青灰色的门

我知道门后的世界

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

茶几上泡好了热茶

阳台上的花草喝足了水

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知道厨房里炖烂了一锅牛肉

空气中弥漫着牛肉的香味

我的胃开始起哄

我知道那个玻璃坛子内

新酿了葡萄酒

琥珀一样的酒色

是我归来后的迷途

我知道你就站在那扇门后

等我敲门，等我

就像国王等她凯旋归来的战士

我一边想着

一边举手

那八十九个台阶仿佛知道了

我心中的秘密

在楼道里顿时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