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

有时我会觉得

人比不上一棵树

锯开身体

却没有年轮

但人有指纹

指纹使我们

区别于三叶虫

区别于鱼

区别于偶蹄动物

区别于类人猿

指纹使我们高贵

自封为灵长

/

同时也成为

族群的徽章

我们几被所累

却乐此不疲

/

而我常常对它

充满敌意

仿佛仇视一付锃亮的手铐

或难以掩饰的胎记

一个长于隐瞒的伪君子

再或一个出卖主人的奸细

/

他当然在过现场

但事后却象

一个强奸犯般

迅速地逃逸

它藏在阴暗角落里

藏在卖身契的尾页

藏在最恶毒的交易

藏在判决书的右下角

和死刑的符号一起

藏进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着的塞满档案的抽屉

如同凶残猛兽吃完猎物

藏在草丛中的毛皮

/

我真的想把它

用一把最锋利的刀

不知疼痛地连根砍去

但是怕

砍去食指

还剩下九指可以继续

还有手臂，还有身体……

/

对了，我们还可以选择

和身体一起消失，这样

我们便逃避了

指纹和指纹们

安排的命运

/

这一夜我梦见

为了逃过那道门

我变作一个小人

小得象一根

被切掉的小指

但头光无发，面部

隐约的皱纹

多么象

讨厌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