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祖奶和碾

祖奶的门前有坨碾

碾的身边是榆树

老榆树是碾盘的伞

浓荫里坐着老祖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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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榆树把影子渍进土地

贪婪的虬根挤破了推碾的小路

高高低低

佝偻的背影斑斑驳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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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碾的人们殷勤的闲聊

圆的碾盘和滚着的年轮

光影盛满了石窝子

祖奶的记忆在榆钱饭的年代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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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瘪的腮唇喃喃自语着

只有风能够明白的过往

脸上刻着老街的地图

平静如同尘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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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翻新机器轰鸣

并不能激起眼井的涟漪

儿童摘食榆钱的嬉戏

唤醒脸上的玫瑰花香满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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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是笑

是满满的慈祥

是悠悠地心事

是人群繁衍的奢侈与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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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碾一天天推着日子转

祖奶一步步跟着树荫挪

岁月的工艺说不定哪天就要完成了

哪天这画面就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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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越多的繁华越陌生

祖奶的世界越来越脆弱

槐花饼榆钱饭东家长西家短

这些都像最后那颗牙——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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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在意的一个日子

祖奶和一段精美的榆木一起长眠

老碾靠在某个角落

准备用来作为某种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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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气流迅速的冲刷

就像隔夜的沙滩没了脚印和笑痕

除了超越百岁的年龄祖奶没有留下传奇

除了儿孙记住的那句话没有留下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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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间新房里欲望失去了意志

直到这条老街上淳实产生了迷惘

空气里慢慢弥散一句老话

幸福就是自己推着碾慢慢磨自己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