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土地，你载得动谁？（外一首）

1、文明在发酵

黄皮的桌上零落地躺着几本中国文学史

鼠标在老教授手中抒写着厚厚的五千年尘土

瞳孔发亮脚跟战粟

砚墨消耗在一只只黑白手里

挥发争斗、纠纷、嘲笑、冷漠

一只老龟驮着沉沉的脚步蜿蜒爬行

市场上孔子和老子在讨价还价

而我是一只蜗牛

在一棵榕树下背诵着唐诗宋词

唱着北曲南戏，讲着明清的故事

却发现

端着机枪的高鼻子偷偷踏入我的巢穴

带着刺刀的邻居也发誓把我的窝端平

清晨的野地里，为什么一堆堆冤魂

在荒冢觊觎那西方的红霞？

炙热的阳光下一排排铅字

在某人的手中颤抖着

莫高窟闪烁的泪光

在残碎的瓦片中,至今还未擦干

暴风雨中,谁在举杯?

金字塔边，拿破仑密约上甘地

高歌红土地的民谣

民谣的竹排上

我们的脚步太沉

跟不上时代的节拍

2、诗者的死

呢喃了几个冰河世纪

写了一洼海水几根断浆

漫天的残叶乱红飞舞

看不清方向在喋喋不休中

长叹无奈

一弯清流浮出半璧影绰的头颅

这无声的死比涅磐更为神圣

诗者生前曾遗言

他只写过几行苍白的愤怒

藏进晦涩的土坯

散着弥天大雨的悲哀

也不祭奠这死去的种子

即使在过往的日子有过梦呓歌唱

思想的理性却始终未能挣脱牢笼

天堂也许为他敞开了门

他仍旧留恋

这冥国诗的竖琴弹奏的声音

但死神已至

无奈中

整理好那凌骨埋进记忆

3、烟和酒的对话

哥伦布摇着樯橹

便把一株草化做一阵青烟

吹遍了每一个有影的方向

一百多年后

我们手中便也有了一种嘘叹

伴随着金戈铁马

在寂寞的丝路古道上

一位诗人的嘴边吐出的诗行

酒也有了天然的醇香

哥伦布带来的烟灼伤了多少人的眼

醇醇的酒香却抚慰了无数悲壮和苍凉

有人在高唱赞歌

也有人低声愁吟

这无法分辨的是非

哭诉着那汉时秋月清宫凄凉

历史的眼光

也时时在评判

你惊诧于楚地的雄浑吗

四十年的风华惊诧于

这片曾为夷蛮的荒地

蕴重的笔墨曾经抒写下

曾被烟火淹没的千年故土

李白走过杜甫走过

范仲淹走过王勃走过

无数的人走过

庸雅的人走过

他们吞吐下的是

浩瀚烟波中的如翼一隅

那被誉为楚地三大名楼的

——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

在翰墨的光影中

千年叹息

漆色将剥的楼角下

谁在驻足仰望？

天下多少行人匆匆

多少旅人在昏黄的秋舟里

断肠疲惫？

啊

这潇湘养育的人儿

都踩着褪色的记忆

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