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朱慧弃笔后的诗歌残余

<给他>

皆是时候…风雨来的时候

亲人把我关在那里，把你关在

遥远的城市。我给你织毛衣呢

天凉好个秋。

我承受你的冷淡和厌烦

一丝丝灰云，裹卷起来的地毯

搁在角落。我给你下饺子呢

你在那一头。

那是咒符，你的戒指

光环忧郁迷人的眼

穿制服的人把你我推向两边

你还记得否——

头下枕着你的宝贝书，边上是你

一道道电筒光射进窗户

在那可怕旅社的那一夜

险些崩溃的你。

你是：神狼羔羊

醒来后回到奠坛；我是你的

你的你的你的。你的牛和马

不论多久远。

作者：朱慧

１９９６年

<洞房>

姐妹们，别相信男人掷来的催泪弹

别相信他们的红色消防车

和他们段段脱节的云梯。

他抱着我，说爱我一辈子

他把玩着我衣襟上的钮扣

用嘴将它咬下来。

他的舌头吐着蛇的信子

从阴暗的洞穴滑溜溜地扭来

古怪的蛇皮

比二胡上的蒙皮更加粗糙。

他的美貌集中在他的眼中

风一吹它就灭了。

姐妹们，他把我身上的婚纱作为台布

他架着二郎腿得意地晃动

象占据了一架缝纫机那般起劲。

如今他想让我复归新婚的喜悦中来

绝不，他拧开一个个水龙头不见水

他开来一辆辆消防车却找不到火源

水火在我的心里，我恨他。

而他搂着我那已不再骄傲的身躯

升起他那段段脱节的云梯

我盼望他摔死

无题

丝绸般光滑的蟮鱼

潜入我的稻田不复的少女

我是你拔苗助长的少女

麦杆翠绿的少女不复存在

以你残月的手收割

麦杆金黄。我坐回我的田野

你的脱粒机唱歌，你的

谷仓顶端鼠在唱歌

麻雀筑巢于人字形的屋檐

不复存在的少女拿着锅铲

丝绸般的爱人赐我白绫长长

长长的白绫在今夜悬荡

游泳池

快来救他

冬天里的救生员

他刚刷完烟囱下来

然后坐在高高的跳台上

在他的游泳池外

城市干燥

他的水池碧蓝

一个优美的俯冲

将他身上全部的烟灰

涤净

全部的水裹着他

稍远的地方

女孩裹着毯子

沙滩椅可乐罐

雪花覆盖各色泳衣

一辆白色汽车，围着

泳池走了一圈

他在濒危前

看到了

鲜红的十字

朱慧

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