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

一、

在四月花开繁盛的季节

我的爱人离家出走

我打开房门

发现下着大雨

所有的道路都消失了

就在那个战栗的夜晚

时光熄灭

我的灵魂被强行拆迁

二、

把最后一点儿洁白

寄存在孩子的眼神里

把最后一句真话

做我崭新的棺木

把最后一行诗句

还给诗人

诗人木然地看着我

并叫我兄弟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

掩面而去

三、

我赤身果体而奔

周围刮起风一样的笑声

对于撕掉了衣裳的真实

人们有的是好奇与嘲弄

而他们不过是另一些

灵魂出窍的我自己

我有时也停下脚步

说出他们故意掩饰的不安——

请不要靠近那棵街边的槐树

因为一朵花刚刚凋落

那是我们的女儿

四、

我被囚禁

我被流放

我被躲避

我被突然的拳头捶打

好像也不为什么

一个疯子骂我是疯子

一个傻子笑我是傻子

我坐在过街的天桥上休息

拉二胡的盲人说

唱一段吧

我知道你的爱人在哪里

五、

在一片废墟上

我找到了爱人走过的脚印

烧红的脚印

焦灰的脚印

尖叫的脚印

是一堆陈年的瓦砾

堆在我的心里

我的心在又一片废墟之上

六、

现在我开始想念妈妈

告诉她我已经出走得太远太久

而天色已暗

我开始饥饿还有些冷

没有人再陪我玩那些孩子的游戏了

妈妈

如果在通往家园的路上

百鬼的盛宴已经结束

请一定在故乡失陷之前

把我拥抱

0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