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笔记（3）

《理念》

对于夜晚，我一直想为他

找一个恰当的喻体

在白天，我要把他安放在故土

一群乌鸦飞过，他应该会仰天长啸

“二十年前的今天，我也曾远征

西北缺水，为了胜利，我负责烧水

那时的火呵，比今天的太阳还要亮”

当然，父亲听了。他的眼光一定

不会再暗淡。不会再像昨晚的月光

水一样的流。没有方向

《无道》

太阳刚刚生起，他马上拿起镰刀

在那白色的石头上一遍又一遍的磨

磨一下，石头动一下，他的嘴唇震一下

“你这个鸟不拉屎的树桩，今天

我一定要把你连根拔起，把你

留在阳间的子孙统统砍除。”

看着旁边的酒，他又添加了一句

“我是我，你是你，我可以醉

你不能。”那个时候

他的妻子从他的身边走过，面色铁青

《写诗》

“诗歌不是用写的。”抓着草席

你又说出这样子的话

你的头发和手中的稗草一样长

他们一样颜色。你双手摆弄着稗草

有时候会摆弄衣服，看看头上的白云

“你看，这就是诗，很朴素的。”

习惯见钱眼开的双手，今天

指在草席上，炯炯有神的目光

盯着眼前的阳光，一交织就是一个时辰

《桃花劫》

蜻蜓是不是篆字。好几年

我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徘徊

春天来了。总有一些东西要来

一些东西要随风而逝

桃花多情，我没有抓到一丝感觉

只有想到命运时，我才会举起双手

对着太阳，双掌做成逃亡的姿势

但这很难，更多时候，他们都像流星

在我的双脚前，东躲西藏，后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