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睛》——重读顾城

不尽的光阴飞逝而去 “今天”犹如加冕的君王 颁布着一道道圣谕 蔑视和非难着“昨天” 殊不知转瞬即来的“明天” 又要将“今天”匆忙否定、埋葬 逝去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吵吵嚷嚷，喧闹不休 时间与时间之间 设置着深沟壁垒 埋伏下硝烟纷飞 诗歌经历着太多的断层、埋没 于是象考古发掘一样 在沉积很深的故纸堆中 我仍旧选择了本旧旧的《黑眼睛》 我喜爱并嫉妒着《黑眼睛》 但却难于接受《顾城的诗》 同样一位诗人 同样一部诗集 却引起我思想尖锐的对立 内心的潮水久久难以止息 打开诗集 那双黑黑的眼睛正逼视着我 我相信对面的你也会如我 如同一个局外人那样 一次又一次地 凝神注视着那双黑眼睛 并由此考问自己的灵魂 是的，这一双特别的眼睛 充满灵性又让人困惑不已的眼睛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你的确寻找过光明 因此步入诗歌的殿堂 成为缪斯的骄宠 但绝非因为生活 这样一部真实而神圣的童话艺术 很可悲吧 游离于生活之外 迷失掉生活的一代诗人 固然在这样的探索中 曾留下你拓荒者的足迹 我于是长久地凝视着这一双 黑夜所赋予同时也为黑夜所累 弥失于漫漫长夜的黑眼睛 我也在寻找一种光明 在被许多诗人也包括你 践踏过的生活的百花园中 在倾圮的精神废墟里 我寻找着生活和爱情 寻找着这一切的真理 寻找着生活的勇气 寻找着让自己值得 活下去的理由和信念 不仅在诗歌艺术中寻找童话 和唯灵浪漫主义 更要在生活中创造这种传奇 首先是生活 其次才是诗 并且如果诗歌在亵渎生活 我宁愿将一切才华践踏在脚下 不错 我是你的一名忠实的读者 但拥有一双属于自己的黑眼睛 我冒昧地将这首诗呈现于你的灵前 希望不至于刺痛老父亲敏感的神经 但这首诗更多的还是写给自己 写给东方人真实的晶莹无比的黑眼睛 写给未来那些继续寻找光明的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