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一座戏台

山脚的路边上

那座高大的戏台

被拆倒了……

在秋日的一个早晨

整个村庄

山野和路人

都听到了，感觉到了

台梁倒下的声响

每寸土，每寸地

每棵树，每根草

天上的飞鸟，山上的走兽

整个村的门窗和瓦当

甚至溪流，大桥

都颤颤危危地哆嗦起来

我看到它的时候已锯成两半

这是悲哀

这一天，整个村庄

这遍山野，土地上

弥漫着浓郁的樟香

樟香

落在人们心灵的刀口上

比刀割还要痛

三十五载呵

看到你的生，你的死

那是祖辈智慧的结晶

幸亏你的离去爷爷没看到

但爷爷早已在天堂等侯

想不到

台口那樟木梁子

经过数十年的蒸发

芬芳依然没有散尽

芬芳使人悲伤

那躺在地角变成两截的台梁

那么庞大，那么清纯

那么无助，那么孤独

清香就象血细胞一样

一个接一个

流在每个人的心里头

数不清的年轮

透出些许灵气

涌出的樟香

凝成滴滴泪珠

向人们，村庄，田野告别

哦，溪边的白鹭

哦，山上的斑鸠

还都朝这边飞呢

台梁

后来被解成木板做了相框

芬芳的依旧

拆下的砖块被人运走

你虽已逝去

灵魂依然高高矗立在山脚下

一夜的秋雨

洗去了你身上的血污

洗去了你的伤痛

这是最后一次的哭泣

村边的山野缩小了

山上的树矮了许多

仿佛低下头颅

拆倒了

一座戏台

拆倒了

一个与人们相连的生命

拆倒了

爷爷最疼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