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人日记

楔子

在尘世枯荣中早已形销骨立

谁仍在眺望前世裸露的空旷

让我们手握斜阳忏悔

一次次背叛上帝犯下的罪过

正文

夜半咕咚妇人恶毒的咒骂

滚落床下

吓得屋顶瑟瑟发抖：

这是啥日子啊

做了半年工人工厂倒了

抗了半年大包物流跑了

可活不了了

咕咕老黑猫

喝醉了酒

还迷愣愣地趴在地上

晃荡了一天的哈巴狗儿

在邻居们鄙夷的目光中

灰溜溜地蜷在破瓦窝里

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轰隆轰隆

雨就下来了

砸坏了烟囱

领着孩子数星星

星星是河里的白河灯

各路神明在水草里磕着瓜子：

可以保佑可以保佑

这个贡品嘛

你们人间不是早就调节利率了吗

你不看新闻也不敢存款啊

——那都是扯的那都没用

河堤上八两烧刀子下肚

夜空黑咕隆咚

却还有半边血红

再进城吧我们打劫去

夜不黑风不高的霓虹中

枪还没开就走火了

喊了一声鳖孙

腿上多个窟窿

那还是在夜里呵

你以为没有人看得见——

都喝醉了扶着墙走路呢

还真没人能看见

你抖落抖落五块钱的花领带

一瘸一拐几十岁的人了哭丧着脸

——家也不敢回

翌日晌午相关单位前来鉴定

为首的大肚子首先发言：

那是鸡血？那是狗血？

随从的小胡子跟着补充：

原来是黄狗和母鸡由于经济纠纷

昨晚掐起来啦啊掐起来啦

文正2011.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