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在春天的舞鞋

在午后旅馆的阳台上

静静地与一双红色驼绒舞鞋邂逅

躺在灰色水泥栏板上

极似毕加索的牛头艺术

正午的阳光簇拥在时间周围

一幅十九世纪的抽象油画

初春的北方

目光里它是这段时光的主角

红色鞋面点缀着黑绒玉斑点

无数只黑色的燕子翩然飞临

田野上那双赤脚站在湿漉漉的早春

从水田潜伏的蛙声里走过

远处嫩绿柔软的草地

我们踏着节气而来的女儿

沾满泥水的尺码是远离三千公里的脚程

这双温暖的红色绒布舞鞋

让我在离家一年多的日子里

想起以前走路的姿势和女儿的娇嗔

想起梵高的向日葵正迎风成长

一天天接近爱情和太阳的花园

母亲提着瓦罐在春天的夕阳里

朝我们走来

明天早晨就有一班到安庆的上水大轮

此时在这个北方城市旅馆的阳台上

这双红色绒布舞鞋轻轻唱起歌谣

阳光是鹅黄的底色

我是油画飞白处的那只孤雁

像大师那只倒挂的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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