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雨中的眼睛

长长地蝉鸣飘出了柠檬林

清香、雪白的柠檬花香飘四溢

邻家的阶缘上传来了道筒的声音

道筒的声响里唱的是与时俱进

见我和小伙伴在认真倾听

敲道筒的人更是来了劲

瞧他的样子自我解嘲，自我揶揄

说自己是“李喝水”

要喝一桶水

吃猪屎夹在了猪楼板里

逗的我和小伙伴格格地笑出了声

我不明白

那个把一个人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年代

为什么编些瞎话自毁名声

晚上，我带着不解天真地向父亲提问

父亲说那是他的同学要对他尊敬

有一次作文竞赛

还考了全县第一名

由于成分的原因

挡在了求学的大门

能喝很多水是因为靠这种卖艺的方式也无法生活

有时候只得喝水充饥

久而久之就得了个“李喝水”的歪名

吃猪屎纯粹是没影的事

完全是自暴自弃

那时小小的我感到特别震惊

后来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将“李喝水”堵在卖艺的路上

抢走了“李喝水”身上卖艺得来的十八元八角八分

还将他打得遍体鳞伤、神志不清

从此没在出来卖艺被家人关在了家里

那一天大雨倾盆

“李喝水”挣脱樊笼逃到了我们院子里

还是在邻家的阶缘上

“李喝水”死死地藏在邻居家的水缸背后

在众人面前睁着一双恐慌而又惊惧的眼睛

“李喝水”的家人找来

我的父亲上前

可是他再也不认识任何人

父亲发出重重的叹息

“李喝水”最终还是被家人带了回去

用锁链锁在了柴房里

至今我还想起那天的大雨倾盆

那一双恐慌而又惊惧的眼睛

和柴房里传出的阵阵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