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那少妇在阳台洗衣服

我在楼顶浇花

之间隔着一条石子路，一株老槐，一排青瓦片的房顶和

时隐时现的几声狗吠

房东喝烧酒，花生壳吱吱作响

夜幕再一次降下的时候

我站在城市以南，家在东边以东

我浇完花，仰头看见

二十四年的孤单，犹如

这月下的云影

时而凝聚，时而消散

我终于有勇气提及我的故乡

用很轻很轻的言语

在金龙镇的上空，我仰头看见

鸟雀成群，阳光透过高竹撒下斑驳

拖扛着竹子在前的是我的祖父

我提着弯刀，跟在后面

那新鲜的竹枝卷起层层腐叶

像卷起终年不悔的劳累

又将他们轻轻埋葬

就在成堆的青篾旁

我攀上黄泥的灶台

看祖父把麻花拧碎，搁进小碗

我吮筷子头

一滴春沙的醇香

一飘就是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