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与乡情]今夜　我回归故土

1· 出走的那年祖辈和犁一样衰老了 风吹着贫穷和抢劫者一起诞生 外婆在门缝里把夕阳递进来 光饥渴的涂刷了四壁 我闭上双眼听到饭盒饥饿的哭声 还有小书桌上瑟瑟发抖的指痕 我走了带着外婆的一根火柴 路灯一层层的剥落了黑暗 我从打工者的鞋印里听到声声的叮咛 那是外婆的牵挂倚在狂歌劲舞里 我眉间落下擦血的手掌 很多的夜外婆在来信里消失了 她走的时候用另一根火柴的光芒 把一个清晨送到了我熟睡的背影里 我学会了忍受寂寞黑暗里试着睁开眼 心和思乡情集于午夜的星空 打一把挡住雨和泪的伞 一座城市在家乡的篱笆上摆着翅膀 根把我的形象雕刻成熟了 摸索着走回那条熟悉的土路 逝去的时光和海完成了一首歌曲 外婆我为你唱一次吧 月亮的窗前我听到你细碎的脚步 2· 这场大雪被土壤咀嚼出声音 一如灵魂深处的景象寸寸的拔节 悬挂三个季节的壁炉挤进了血液 母亲打开了谷仓的窗子 鹅毛般的信件纷纷飘落圆形的鸟巢 童年记忆的屋檐 把时光垒成桃花巷里的宅第 我必将飞回我的家乡 健康的跃入母亲夜夜不能抽空的瞳孔 清晨张贴了创造者的壁画 那双老茧的手挥出一条哑然的路 雪中飘来了白色的莲花 母亲的霜鬓在星星的开幕式上 求证了我是祖祖辈辈醒来的梦 赤着身子我猛力推开床上的山脉 滔滔的溪流涌出胸中的盛宴 母亲在灶台上把初起的太阳煮成 一条长长的河流 回家的时候我背手站到了船头 3· 我不再盲目的解释鱼为什么游在海里 三十年我生命里有很多次月亮的升起 今晚我在船上写一封烫手的信 给母亲海水的咸涩匆匆打了个结 回忆似一片片的鳞包裹了我的身躯 乃至无声的信念一座桥在家乡架起来 和我珍藏的老照片一起等待 母亲熟睡的手掌里攥着我的梦 风陌生了苍茫的原野寒鸦低飞 我蹑手蹑脚的把卷曲的九月菊 扎成摇晃的烛火连同黑瘦的鞋子 藏在侧身而卧的高楼大厦里 母亲在梦里流泪了敲着斑驳的门环 唤我和萎缩的胃赶紧回家 满身的流星雨装入了我的行囊 冬天了我揣着冰一样的旅程 看到母亲站成了一颗树很绿的树 摇着我童年的秋千 鸟儿从热带衔来了红润的脸颊 多余的风吹落了熟苹果 和一条鱼游入了老房子的土炕 今夜很冷的原野 没有了我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