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她

一

我知道你在路上等我，站在山脚下，面向西方，在黄昏下，在山上飘过的炊烟里或是在晚霞里，一个俏丽但已不年轻的身影，在抬脚相望，面带急切与焦急，如同站在天际边缘上的一个孤独者。

我早已上路，急急地向着东方。

然而，我们一直没有相见。

我默然，我恐怖、我怀疑自己的智商、我还无道理地开始怀疑她的真诚，我几乎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我声嘶力竭、反复地呼唤她的名字，我的呼唤在天底下滚动，追着风儿，骑着鸟儿，向着四处散去，还好，正是西风，向东方的声音要猛烈些，有风的追赶，我的声音跑得会更加的急促。

鸟儿的羽毛上已浸淫了我无数的思念，你快快地飞吧，飞向东方，捎去我的信息，我正在路上，我赶路赶得已气喘吁吁。

我一直没有见到她。

我又开始想象她那焦急或是失望的表情。然而，我急切的表情更是无法形容。

二

我记得我们的约会，我正在赶去。

可我为什么老是赶不到，方向错了还是记忆错了？还是我由于激动听错了地点，记得呀，你说你在一棵栗子树下等我，你要穿一身火红的衣衫，我记得我问你为嘛要穿火红的呐？你说这是你的风俗。

夜已起，路上两旁的小草已被潮湿的露水打的泪花串串，而我疲惫的汗水也已串串成行。月光下，我赶路的步伐更加显得苍凉，前面的路悠长而又寂寞。

为啥我的目标这样的遥远？她又总是站在遥远的地方？这怪谁？自己选下的呀，自己就要去追求、去实现。

我在路上一度彷徨、踟蹰不前，因此，在路上耽误了些许时光，莫非她灰心了，她已转向了他处？我开始怀疑自己此行的价值和担忧路途的遥远，为此，在星光下我的脚步便慢了下来，很想坐下来休息片刻，甚至折返而回……

我的犹豫，我的忧郁呀！我的气馁……

一片乌云遮住了高处的月儿。

三

我想起了我们的约定。

我的心开始抖动，我的思想开始呼喊……

是她在近乎绝望的呐喊吗？她在她的声音中带有失望的哭泣声吗？我似乎感到了内疚，为自己的怀疑感到心痛，她就在东方，她站在山的西面，山就在她的后面，还好，她没让我去爬山，她知道我的意志不够坚强，怕我半途而废，她是怜惜我的呀！

我们的约定是从心底里发出的，带着血色，带着良心，带着追求。

我开始上路，不去管路边那些在夜间还在开放的花儿，也不去理会露水打湿的鞋子。坚定了信念，力量就立时涌上了全身，扔掉自己的行李，轻装上路，也就不去注意脚下路的崎岖。

她还站在东方，向我招手。

我还在路上，我只有在路上，不然，我见不到她。

路，还是那样得悠长，可我脚下的步伐迈得是如此的坚定和急促，不要歇息了，再有片刻的犹豫，她也许就会消失，失望是人的大敌，哀莫大于心死。

四

我还在路上，我只有在路上。

她还在山的西面，东面就是她的大山，她只能站在这里了，她始终不愿去藏在山的里面，她更怕我在经过一路的跋涉后，最后迷失方向。

我在夜色里，不停地赶路，那东方是我不变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