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

夜晚，妻子已经熟睡，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对着白色的天花板和孤独的白炽灯，心理如猫抓一样。心想，如果是癌症早期就好了，扎锅卖铁也得治，现在困难点有怎样？只要妻子不离开我们，就心足了。但是，不知道医生确诊的结果怎样？

妻子的病由来已久，最初感觉乳房有点痛。我这个粗人对妻子的话不在意。和妻子结婚多年，对妻子的身体已了如指掌，哪里凸，哪里凹，哪里柔软，哪里硬些，甚是连妻子几根肋骨就清清楚楚。随着年龄的增长，妻子的乳房开始缩减，渐渐地对妻子那干瘪如豆的乳房失去了兴趣，提不起我的性欲。晚上，对妻子的欲火，我也只应付，草草了事，从不去摸摸她的乳房。

妻子如兰，温柔贤惠，落落大方，是个乐天派，自己每天忙来忙去，对自己乳房的那点痛，全然不在意下，任凭自由的滋长，蔓延。只有停下来时，才隐隐感觉到乳房的痛。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乳房的痛一天天地加重，如兰跟我提过几次，我就劝妻子去医院检查，如兰考虑到孩子上高中，上大学，需要不少的钱，就迟迟不去检查。这天，午饭过后，如兰闲下来，就对我说乳房又有点痛了。我说就去医院检查看看，如兰又不愿意。幸好孩子在家，在我们的劝说下，妻子终于同意去医院看看。

走进医院，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在医院，挂号，交钱，最后到内科检查，进去不一会，医生出来出来对我说，你们赶快转到其他大医院吧，县医院的技术现在无能为力。于是，我便陪着如兰回家。回家的路上，如兰一直在说乳房痛。我心想，不会是得到癌症吧，如果硬是压着如兰去检查，早治疗，哪到今天这个县医院医生不收的地步，都怪我，怪我态度不坚决，害如兰承担着这样的痛苦。

第二天上班，我将妻子如兰的病征告诉同事小王，小王说：“这个得赶紧治疗，我妻子的姑妈就是这个病，延误了治疗的时间，花了三万多元钱治疗，结果还是走了。不过，这个病也不是无法治疗，只要在早期，应该没问题，我有个朋友妻子也是得到这个病，发现得早，治疗一段时间，现在痊愈了。”我说：“看来我得叫如兰尽快治疗，延误了治疗时间可不好。”

星期五，我便向单位请了假，陪如兰到市里大医院看病。市里医院治病的人真多，来来往往，想赶集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的脸上，挂的不是笑容，是愁容。挂号，交钱后，医生便领着如兰到内科室，我想到里面看看究竟，却听到医生甩给我一句冰冷的话：“在外面侯着”。内科室外一切皆是冰冷的白色，天空飞过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想着妻子的病情，是良性，还是恶性？是早期，还是晚期？可以治疗，还是不可治疗？我的心乱如麻。

不一会，医生出来了。如兰一直像原来一样阳光，笑笑地说：“现在这个病，无大碍，可能要切除乳房。”

医生把我叫到了一边，悄悄地对我说：“病人的家属，我敢确认你妻子的病为乳腺癌，但不能确认是早期还是中晚期，如果是中晚期，不治疗能活三年，治疗能活六年，你自己看着怎么办吧！像这样的病，你这个丈夫应该早发现，早治疗，只要癌细胞没有扩散，一切都有救，也不知道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听到医生的一席话，愧疚、懊悔、无地自容的萦绕的我，恨不得以头抢地。唯一更够等待的就是确诊的结果，希望是癌症的早期，不要让妻子离我而去。否则，孩子没有了妈妈，我也没有伴侣，这个家就般完整了，想到此，我含着泪水对医生说：“无论如何，都要想尽一切办法给妻子治疗。”医生说：“如果癌细胞真是扩散，只有等待阎王的判笔了。”

看着阳光的如兰，我满心懊悔，急忙跑过去安慰她，没事的，医生说了，要配合好好治疗，不久就好的。没事。如兰是个爽快的人，别糊弄我了，我知道我得的决定是癌症，不知道是早期还是晚期。我说，医生说是早期，要配合好好治疗。

走过走廊，看见许多病人在晒太阳，忧郁地谈着话。按照医生的要求，我们必须住院，等待明天确诊的结果。于是，如兰在外面等待，我就去医院缴费办入院手续，被安排在303室5号病床。，我们就住下了。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八点，我去诊室门口候着，等待如兰的确诊结果。没想到，人还挺多，排队拿号，一个一个前面的人拿着确诊结果走开，有高兴地，有忧郁的，有吓得脸色惨白的，有眼里含着泪水的……医生叫到88号，忐忑不安的我，彷徨不敢向前，当后面排队的使劲的教88号快点走时，我才迈着沉重地步子，向诊室窗口走去，接过医生递来的沉甸甸的单子，看也不敢看一眼，我生怕一看，我会崩溃在那里，被人笑话。当我走出人群后，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下单子确诊结果报告，看见“癌症早期，未扩散”几字，心理的石头终于落地，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向303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