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梦

嘿，又下雨了。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下雨了？我本来有数的，只是数着数着，又乱了。

屋檐上雨水汇成一条断了又续上的线，嘀，嗒，嘀，嗒，轻轻敲打着地面。

屋后柴火垛子旁的爷爷锤造的老磨盘上，已经有许多被雨水拍打下的深深浅浅的坑。

以前，磨盘上，只有一个我缠着爷爷凿下的坑。久了，坑壁上，就有浅浅淡淡的绿色。用手轻轻一抹，里面许久才汇成的水就由清变浊，再过一会儿，又变得清澈。这个游戏，就这么一直继续着，乐此不疲，只是，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这时候，爷爷不是应该拄着拐杖来叫我吗？“阿妹，阿妹……”一句一句，直到我从另一边翻越篱笆，悄悄走到他身后，学着样子，折一根小木头，拄着，“阿妹，阿妹……”然后，去吃那一成不变的午餐，烧土豆，吃得满嘴满脸都是黑黑的一层，吃完了，再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雨水。雨下的小，只能慢慢的等，等啊，等啊，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洗干净，因为，下一个又熟了。

雨已经疏疏落落的，渐渐的，最后一点也已经随着微风飘散了。

屋里的火依旧烧的旺，时不时冒出的青烟，从湿漉漉的青瓦中钻了出来，一缕一缕，然后，又跟着风走了。

傍晚的鸡鸣声已经响起，爷爷一手拐杖，一手我，我一手篮子，一手爷爷，慢慢的，往林间踱步。

露水打湿了裤脚，打湿了衣襟。不停的抱怨，为什么爷爷就只是打湿了裤腿而已。只是，在看到草丛里那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嫩嫩的小蘑菇时，只剩下了兴奋。

慢慢的，篮子里一点一点的堆了起来，头发上的水滴也一点一点的滑了下来，滴，嗒，一下一下打在了那牵着的一大一小的手掌上。

坐在因为下雨汇成的小小的溪水边上，清理篮子里面的蘑菇，还有一朵刚刚挖来的不知名的花。爷爷在身后的大石头上坐着，一口一口的吸着自家种的旱烟。本是见惯了的，只是，看一缕一缕的青烟从嘴里吐出来，还是盯着看了许久。看得有些眼花了，又回头摆弄溪里的小草……

“阿妹，阿妹……”

哗啦啦的流水声，有些听不真切，但也知道，是阿爹阿妈还有阿哥从地里回来了。

“爷爷，他们回来了，我们俩还没做饭嘞。阿爹要生气。”

“不怕不怕，阿妹怕阿爹，阿爹怕爷爷。我们阿妹出来陶菜来啦。你阿爹不会骂的。不然我就拿烟杆子打他。”

…………

那场雨，下了多久？又停了多久？

记不太真切了，只记得，回来路上爷爷的口弦声，和我稚嫩的歌声。

渐渐的，长大了，也忙碌了。

雨依旧在下，只是无法再数清了。屋后的柴垛子挪了地方，老磨盘已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