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曾经美

2016-08-01 10:30 | 文/快速就是好! | 5106次阅读 | 相关文章

老树和老婆六六今年同岁,四十一岁。可以享受生活的时候,老树和老婆六六却闹到了法院,闹离婚。说来说去,没有什么大事,老树只是看老婆六六不顺眼,说六六的衣服不时尚、头发不时髦、不穿高跟鞋、不穿花裙子。老树每次下班回家就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埋在沙发中,老婆叫吃饭都懒得回应。你看,这下把老婆六六气得团团转。

“你耳朵给棉花塞住了,叫你吃饭,听不见啊!”六六大声嚷嚷。

大冬天,寒风钻进房间,跑进餐厅,菜很快凉了。菜凉了,叫人怎么吃,吃得下吗?

老树只照顾自己玩游戏,任六六叫唤。叫来叫去,六六生气了,一把抓住老树的衣角,哀求说,快吃饭,不吃就不要吃,我不管你了。老树这才从沙发上起身去吃饭,狼吞虎咽,一转眼又去干自己的事,好像老婆不存在,好像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其实, 老树还是有一些地方对不起老婆六六的。

今年春天,公司组织考察学习,原本他和小娟不分在一个小组,但老树以“小娟字写得漂亮,在活动比赛时会为我们这个组多拿分,小娟是我们这个系统的员工”等理由硬是让主管将小娟编进自己小组。老树,当年的高材生,字写得漂亮,心里可没有字这么干净、漂亮。学习考察,团队活动,老树找各种理由接触小娟,老树和小娟很快打成一片,公司上下都知道小娟人漂亮,刚从学校毕业,单纯得很。小娟哪里是老树的对手,不知道老树整天在想什么。几天功夫,老树单独和小娟外出,虽然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至少有点鬼吧! 同事无意间从朋友圈看到老树发出的照片,老树和小娟搂得有点紧,小娟如小鸟一般躺在老树的怀里。老树感觉到,老婆就是没有小娟好,你看,小娟涂上淡淡的口红,粘上长长弯弯的睫毛,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润,一身少女装遮不住少女情怀……

上个月,老树儿子学校开家长会,老师交待这次家长会要父母同时参加。老树听到老婆说这事,马上回应说,明天公司有一个重要客人到访,这关系到公司的未来,特别重要。老树说,今天董事长亲自开会,要求参加会议的人员不得缺席。老婆理解自己的男人,不参加家长会,说给老师听,老师会理解的。老师理解老树。常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家长会因为很多家长没有参加,所以老师临时决定将家长会提前结束。六六带上小孩顺道经过老树的公司,毕竟这是自己男人工作的地方,虽不曾来过,但听来听去都有感情了。

“爸爸!”儿子一眼就认出远处的这位就是爸爸,儿子没有顾及什么就叫了起来。

六六顺着声音看去,自己的男人正和一位女人喝一杯可乐,嘴贴在一起,脸贴在一起,衣服被风缠绕在一起,不知道心贴在一起没有……

老树坚持要和老婆六六离婚,六六没有办法,同意第二天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老树得到了六六的答应 ,心花怒放,开心得像个小孩,忙于整理房间,收拾屋子,准备迎接自己的第二任老婆。

天气实在太热,老树收拾好厨房,休息了一下,又去整理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动过的箱子。箱子长年放在后间小屋潮湿的地上,见不到太阳,看不到月亮,听不见风声……

老树刚一使劲,箱子全跨了。碎纸片,旧信箱,发黄的信笺纸,书本,照片,散落一地。老树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拾起来。汗水不停地滴,印在照片上,滴在信笺上。老树拾起了一本发黄的书,仔细端详。书里夹的是一些照片, 这些照片记录老树和六六认识、相恋、结婚、生子、生活的情景。十多年了,只是因为劳累,因为奔波,没有时间理会这些。

满地的照片。

最泛黄的照片,靠近老树的右脚,老树弯下腰,拾起来,老树感觉很重,感觉照片像生了根一样,花好大的力气才拿起来。照片的右上角记录照相时间为2001.8.8。老树回忆的闸门快速打开。这是一个清晨,阳光明媚。那女孩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冲着自己兴奋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年轻的老树不得不惊叹她的清雅灵秀。老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心动不已,心随这个女人跳动、跳动,这个女人走到哪里,老树的心就跟随到哪里。老树偷偷拿出相机,按下快门,这个女人瞬间被记录,从此,这个女人进入了老树的内心深处。老树走到哪里,都夸这个女人是仙女下凡……

从此,老树在心里腾出一个空间,给了这个女人。当然,费尽周折,老树娶到了这个女人。老树发誓,一生只对这个女人好,不抛弃,不放弃,一生一世。蓝天可以作证,白云可以作证,高山可以作证,流水可以作证。这个女人,就是现在的六六!

起风了,门开了,风吹起一张旧照片。老树赶快抓住这个照片。啊,这是儿子一岁时的可爱照片!老树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回望走过的路,回看飘过的云。老树清楚地记得,儿子小时候容易发烧,一发烧就要跑到离家10里开外的医院看病。一次,大雨像倒水似的哗哗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小水坑出现了水泡泡。雨点,个个像散兵,齐齐落在地上。雨越下越大,闪电和雷声不停的给暴雨伴曲,雷声震耳欲聋,肉眼看不见对面,花草树木好像都不得安宁似的,摇摇摆摆,惊慌失措。人们心惊胆战,只能在家里“躲藏”,路上空荡荡的,一辆汽车瘫在路中,闪着怒光。一路上,六六抱一会儿儿子,又背一会儿儿子,弯下腰,深一脚浅一脚,一路小跑。见鬼的天气,哪里跑得动!老树跟在老婆的后面,有些跟不上。老树说,自己可以抱一会儿儿子,让六六休息一下。六六却说,哪轮到你背儿子,看你腰粗肚圆,书生气,太吃力。一个多小时路程,走得太累了,赶到医院又要排队挂号。老树主动去排队挂号,六六不让他去,叫他呆在一边休息,看好儿子。六六自己去排队挂号。六六知道,老树是一家的脊梁,保住脊梁就是保住这个家……

呆在房间里,太闷热了。老树大把大把地抓起照片、旧书,猛一起身,头一晕,人倒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老树尝试起身,却无济于事。老树随手抓起一张照片,发黄的照片,画面虽然模糊,但记忆清清楚楚。时间定格在2005年6月9日,老树和六六结婚头几年,生活清贫,两人互相鼓励,老婆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不怕困难,我们还年轻,好日子会有的。”背负沉重的压力,老树披星戴月,饱一顿饿一顿,时间一长,刺激到他的肠胃,引发胃炎。六六开始研究如何调理老树的胃。老婆从不会下厨到学会调理,进步很大。六六知道,饮食调养要做到禁食生冷,如凉拌菜、可乐、雪碧、及碳酸饮料;辛辣食品如生的葱、姜、蒜及韭菜、蒜苗、辣椒、柿子等要少吃;不宜消化的食物如油炸食品、粘性食品、过于油腻的食品等不要吃。在六六的用心调理之下,老树的胃炎好了。当年的老树少了胃病折磨,扬眉吐气,走到哪儿都夸自己老婆“不是医生胜过医生” 、“家有老婆就是一宝”。老树脸上成天挂满笑容。身体是本钱。有了本钱,老树的工作自然有了起色……

太阳照进房间,照在老树的脸上,老树连睁不开眼的气力都没有,起身难上加难。老树想,这是老天的惩罚吗?

六六看到老树没了闹腾,担心老树出意外,到处寻找。推开门,看到老树倒在地上,六六一把扶起老树。

老树好久才睁开眼,我不去了,不闹了……

作者:陈安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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