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

很多哈尔滨人都知道，市里最好的医院曾发生过一件蹊跷的死亡案件，工人在检查电梯的时候，在电梯的底部发现了一具女护士的尸体，死亡的真相究竟怎样，不得而知，只听说是失足。

这件事过去了很久，要不是今天去这所医院探望一位朋友，我也不会想起来。

中午，从单位早走了一会，十一点多点就坐上了地铁。自从有了地铁以后，冬天去市中心我就很少开车了，一是坐地铁很快很方便，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冬天路面结冰，后驱的车真的难开，我开车很小心，倒不担心出什么大的状况，但即使小的刮蹭也太麻烦。忘了告诉大家，我要去探望的这位朋友，就是因为车祸，被一位酒驾的师傅把腿撞成粉碎性骨折，弄不好可能要终生残疾。

骨外科在二十层楼，等电梯的时候，让人不无感慨，医院的人怎么这么多，四部电梯同时上下，每次电梯门关闭，还是有人进不去。还好，我只有一个人，轻手利脚，没等一会就挤上了电梯，顺便说下，去医院看病人，除了有时候买一束鲜花之外，我喜欢直接拿些钱。

朋友上午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有完全过劲儿，不便多打扰，寒暄几句就告别了。

朋友的爱人送我出来，走出病房才发现，骨外科的走廊格外拥挤，除了人多，还有坐轮椅的，躺在推车上的。上楼时还没有感觉进电梯多难，起码进来了，还能够忍受，下楼要想再坐电梯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单是电梯前停的几架要进手术室的推车，就让你望而却步，每辆车周围都围着一群亲属，加上一两个医生和护士。看到这阵势，再看下朋友爱人焦急的脸，突发奇想，走楼梯吧！故作轻松的对朋友爱人说了句：你回去吧，我走楼梯下去！

进入楼梯间，满脑的嗡嗡声刷的一下肃静了，不，是冷清了，很明显的冷和有风。走了没几节我就有些后悔了。这楼梯要比住宅小区的楼梯宽，每一级也要高，向下迈很难控制落地的脚步，总怕够不到，踩不实，所以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很大的响声，而这响声还有回音，传的很远，停下来要几秒钟，声音才会完全消失，而这时的几秒钟又显得那么久，很难熬。当你再走一步的时候，这种体会就又袭击你一次。索性不要停下来，一步接一步，为了遮住那恼人的回音，我的脚步不经意间越来越快，脑子里又有了嗡嗡声，而且还听到了急促的呼吸，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在喘气，就这样，跑也似的下了两层楼，后脖领竟冒出冷汗，心跳的砰砰声都听到了！算了，还是坐电梯吧，走到十八层楼梯间的门前，当抓到门把手的一刹那，竟有一种如释重负，赶紧去拧门把手，没有拧动，又试了一次，门把手还是纹丝没动，不知为什么，此时的我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却吓了自己一跳！可恨的是，此时，就在此时，我想起了那个死在电梯里的女护士。我想跑，赶快到下一层，刚迈了一步，又听到了那恼人的回声，如果下一层的楼梯间的门还是锁着的呢？十八层呀！

迈出一步之后，我停了下，当回音退去，确定没什么事情发生，我又迈了一步，这一次的回声怎么有些凌乱，好像不止我一个人的脚步，又停下来；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又听了听，躬腰驼背，踮起左脚，极其轻微的向下迈去，这个姿势有点像动画片里偷鸡的大灰狼，这样向下走了几步，刚听到的回音不是我发出的，我确定了。这个声音越来越大，有人上来了，而且离我很近了，我迅速转过身，踉跄了一下，由于刚才是哈着腰，猛地一转身，脚下打滑挺起了腰，差一点后仰摔下楼梯去，我顺势把身体又转了回来，这时从楼梯的拐角处转过来一位满头花发慈祥的老奶奶，手里拎着一个装着盒饭的塑料袋。一下子我的顾虑消失了，向老奶奶做了个僵硬的微笑，稳稳步子，继续向下走去。越往下，走楼梯上楼的人越多，他们大多拎着盒饭，到七八楼时，已经三五成群了。

走出楼梯间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下，刚好中午十二点，我也有些饿了。